時序進入五月中、下旬，打開行事曆，我發現今年多了一項任務，就是陪高三的兒子，展開大學申請入學的「面試之旅」。
今天早上，兒子出門上學前，有點興奮地對我說：「爸爸，期待這禮拜六，和你到台北的小旅行喔！」我楞了一下，才猛然意會到，他指的是第一場在台北的面試行程。
面試不是應該戒慎恐懼嗎？這小子怎麼感覺有點歡樂？我想起了他還是小學生時，我陪他到台北參加全國小學生羽球比賽的經驗。
那時，因為他在區域的羽球比賽有不錯的表現，教練就建議我們，幫他報名參加全國的大賽。太太對我說：「這種機會不常有，就讓他去見見世面好了，你可以陪他去嗎？」我看了一下賽程的相關資訊，又研究了交通方式後，便說：「好啊，就當作是跟他一起去台北小旅行吧！」
比賽當天，為了提早抵達比賽場館熟悉場地，我們搭高鐵、轉乘公車，再步行一段路，才在偌大的場館找到教練，和其他也要參賽的同校同學。
由於場地大、人聲鼎沸，加上一點旅途趕路的疲勞，我發現兒子的狀況似乎沒有很好。他是個「慢熱型」的孩子，面對陌生的環境和人，總需要時間去調適，才能與情境接軌。
我試探地問他：「你還好嗎？」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眼神茫然地左顧右盼。我坐到他的身邊對他說：「既然來了，就好好去打吧！爸爸會在觀眾席為你加油！」他看起來仍然有點緊張，不過還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背起球拍袋，逕自往比賽場地走去。
第一回合，兒子果然因為放不開，幾乎整場被對手壓著打。我在旁邊看得好著急，也有點心疼他。太太說要讓他來見見世面，我覺得反而比較像是「震撼教育」，此刻在球場上奮戰的他，應該有相當沉重的無力感。
進入第二回合，我忍不住用力對他喊了聲「加油！」，而他有了第一回合的經驗，面對技高一籌的對手時，也開始能夠突破防線，適時發揮攻勢。
雙方來來回回，互有得分，兒子每得一分，我都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為他鼓掌、喝采。
雖然最終，兒子還是輸了這場比賽，無法進級，但看著汗水淋漓的他展露放鬆的笑顏，我還是覺得他剛剛的鬥志與拚勁，很令人激賞。
走出比賽場館時，我對他說：「站在比賽的大展板前面，我幫你拍張照留作紀念，好嗎？」他勉強比出「YA」的手勢，但拍照時，卻笑不出來。
搭上回台北車站的公車，他有點沮喪地對我說：「爸爸，對不起，今天我沒有贏，害你浪費錢，帶我從台中來比賽。」
我搭著他的肩對他說：「爸爸不覺得浪費錢，很高興今天可以跟你一起來台北小旅行。我們雖然沒有贏，但卻見識到很多厲害的選手，可以跟他們一起打球，我們也學到很多經驗，不是嗎？」聽我這麼一說，他似乎比較釋懷了，還直說對手真的很強，自己還需要更努力。
到達台北車站，準備搭高鐵回台中前，我帶他到一間餐館，吃了頓豐盛的晚餐，作為慰勞與犒賞。小男孩在異地吃到美味的食物，瞬間就把比賽敗陣的失落感，拋到九霄雲外了。
兒子早上出門前，猛然提起週六將再次跟我去台北小旅行，讓我想起了這段關於「陪伴」的回憶。
在親子關係裡，「陪伴」或許無法帶來立即或實質的效益，但它卻會在孩子內在轉化成一股安定的力量，成為在面對挑戰時，推進成長的勇氣。所以，面對即將北上參加大學入學面試，兒子才會說，他充滿期待。
他放學後，我不經意跟他重提了這段「小旅行」的往事，並打趣地對他說：「這次，你『熱機』的速度可能要快一點，面試的流程很緊湊，人家可沒時間等你慢慢進入狀況喔！」
他說：「放心啦！我不一樣了，你等著瞧吧！」我們對看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出來。
Photo：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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