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待我像個大人,凡事都要我自己想清楚,不替我做決定,要我學會負起決定後的責任及後果

媽媽明白,唯有讓我學會自尊、自重、被信任,才是愛我的方式。
  • 文/ 王琄
  • 2024-09-09 (更新:2025-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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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金錢觀念的培養是從國小有零用錢開始,在我尚未明白「錢」與「慾望」之間的考驗時,有一次學校需要買成績簿,一早媽媽給了錢,上學路上經過柑仔店,我看見一個想吃很久的糖果,一摸口袋有錢,在慾望推動下,掏出錢就買下去。這個衝動消費的行為,讓我回家後無法面對媽媽,只好騙她說錢掉了。媽媽坐在床邊,看著因說謊而將自己嚇得整張臉漲紅又結巴的我,靜靜看了好一會。我則像是被太陽曬到萎掉的花,頭垂得好低。

然後,媽媽從小錢包再拿出錢,摸著我的頭說:「下次不可以。」我覺得媽媽一定知道我在說謊,也知道我已經記住教訓,沒有戳破我的自尊心。或許媽媽明白,唯有讓我學會自尊、自重、被信任,才是愛我的方式。

中學時期,我的零用錢提升到一個月兩百元。媽媽說:「錢是人的膽,跟同學出去時,不要看別人吃,自己也要可以買,交朋友時才能有自信。」媽媽月初給錢,也同步到郵局替我開戶,將錢存入。用不完可以當儲蓄,需要錢時才領取。這個習慣我一直保持到現在。

母親還在世時就曾說過我很小氣,要用我的錢就像要我的命一樣。現在想想,我很感恩自己將錢視如黃金而非糞土呀。

珍惜錢的能力從小就要開始練習,而對這個能力的驗證,在新冠疫情這三年間(二○一九至二○二二年)特別突顯。在退休金、養老金要自己發給自己的演藝個體戶中,我還算是一個好老闆、優良自雇主,可以給唯一的員工——我,夠用且退而不休的未來生活。

我在充滿名、利、慾望的工作場域,學會認清何謂名、利、權、慾等綜合上癮症頭。因為陷落及追逐過,所以明白那些個反覆難以成眠的夜晚、生活充滿工作的日子、一個月只在自己的床上睡過三個晚上的工作狂日常。

媽媽在金錢上是有學習歷程的。一九四九年是個分界點,之前她結婚生子,在一個大茶商家當長媳,尚未有機會掌家,就離鄉到了基隆,一切百廢待舉的生命,要先照顧好生存基本面。當時她持續保持二至三年有一個嬰兒,即使失去孩子,也對生命不喪失信心,為當時的人口有數字上的貢獻。

我們的家庭數字密碼:二一二○二。生為下一代的我們,大姊家生兩位,二姊家一位,三姊家兩位,我則沒貢獻,老弟家兩位。而現在家中第三代也陸續產出,目前共計四位孫兒輩。

母親在那個匱乏年代憑一己之力生產養活了五位家人,而我們五位小孩的家庭產出共計七位,而再一代的七位家庭目前產出四位小孩,會持續增加產出吧!如果以母親一人產出五位的數字,似乎七位孩子可以來到三十五位,或是二十位才是合理數字,這樣臺灣才不會是生育率全球第一(倒數的)。

或許,我平凡的父母像是大堤壩,為我們小小的家擋住外在風雨。爸爸簡單的當上班的爸爸賺錢養家,也想盡辦法轉換到錢更多的地方工作——十大建設隨隊醫生,民國四十八年農墾處成立後,父親找機會請調到此單位,基本上一個月才回家一次,離家外漂賺錢,似乎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因為父親薪水變多,家裡的生活也安穩許多,母親才有餘裕理財,因此,大姊不用輟學分擔家計,能順利考上大學,尤其是在當年大學錄取率極低、考上如中狀元的年代,大姊可以抬頭挺胸活得很有力量,在婚姻中仍保持教書工作到退休,是個能獨立思考的女性。

二姊則是社會大學的高材生,是家中最早買房組建家庭的女子,勇敢追愛並且通過許多人生挑戰,現在成為舞蹈老師,也是四處做公益的貴婦。三姊則是最美麗也最有愛的照服員,並且持續付出,向愛學習。老弟終於可以做自己,太早離家的他,軍旅人生為他人服務,退休後的現在重新整理打包自己,理一理自己的前半生。

而我,愈來愈愛一事無成,終日閒散度日,被朋友讚聲說我活成她想要的日子。朋友尚未退休,她說想在退休後找塊地種菜、養花,在山中散步,與朋友閒聊。在一次慶祝她取得博士學位的聚餐後,我帶她到我的小小菜園看一下冬天剛下土的菜葉。

山上空氣好,微雨的下午,好安靜,耳邊不時傳來:「好棒哦!這是我理想的退休生活,你真的實現它了,而且不用等退休才上路。」我則笑笑說:「等退休?太慢了,現在就活出來。」

 

想著自己普通的家庭,沒有會情勒的父母,也沒有父母吵架要孩子選邊站的困擾,更沒有父母伸手向子女要生活費的窘境。父母仍然會爭吵,母親卻會阻止我們對父親不滿,因為能夠責怪父親的人,只有她(母親)。

母親也不會比較我們兄弟姊妹之間的成績,她知道不攀比,兄弟姊妹才能和睦長久,這是她留在世上給我們最大的資產。學問高、讀書多都不管用,誰說話有道理就聽誰的,這才是王道。(相關閱讀:父母不要做仲裁者,而是聆聽者!前主播帶著好奇與提問 正向教養化解手足爭吵)

在還是薪水袋的時代,孩子們都是尚未拆封就交給母親,母親會開一個帳戶存下來,等我們結婚時好使用。我是完全沒有這個經驗,因為劇場工作的關係,能自飽就算平衡的好日子,即使再苦也沒有向父母伸手。看見朋友臉書提及有些人的孩子無限向父母伸手要錢,這結果是令人不愉悅的。生養到大的孩子,怎麼變成不認識的挖錢怪呢?

對於我這個出生在沒有家庭暴力、語言諷刺,還每個月有零用錢的小康之家,唯一可以想像到的是:討關愛,平衡回小時候不夠的陪伴時光吧!

我的父母親,他們的自我很小,所以容得下一窩孩子吧?不確定我們是不是被鼓勵做自己到變成只有自己,世界放不進別的可能性了?或許世界是一個圓,舊的、老派的、古早的會再度回來吧!(美國Z世代,已經真的發生了。)

這讓我想到英雄的旅程:平凡的生活中有了冒險的召喚,而且不是立刻回應,必須經過掙扎然後上路,走上屠龍之旅,旅途中必會受到折磨、考驗、碎裂及淬煉,找尋同盟。而終極發現要屠的那條龍,可能是自己心中的那個小我。完成了理解「自我」的旅程,終於可以回歸平凡的家,帶著一點點明白繼續過日子,回到圓的終點又是起點。

我的家庭真的很普通,很少童年創傷印痕,有種強大安全感!也可能是這份奇怪又普通的人生,讓我知道每個人都值得被愛,世上沒有真正的壞人,而是不明白、無意識被影響而報復、反擊的人;有時成功就成了勵志故事鼓勵著你、我,成了有為者亦若是的榜樣。而相反的則如電玩遊戲中提早GG,那就重新開機,再來一次人生。

安藤櫻主演的日劇《重啟人生》,就是從日常生活中不斷重新開啟、再重來,直到明白死亡不可怕、普通人生不可悲。可怕的其實是忘記了自己是來完成體驗「愛」,而可悲的是在當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看不見已經活在幸福中。

 

摘自  王琄 《逆光:我的家庭劇碼,成就我的人生藍圖》/遠流 

 

Photo:遠流提供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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