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浩浩把我做的積木推倒，而且用腳踩壞了！」小蓮邊哭邊說著。
老師一聽，轉向浩浩說：「浩浩，你在幹麼？誰教你這麼做？過來跟小蓮說對不起。」
「我不要！」浩浩斷然拒絕。
「不要什麼？你現在馬上給我過來，有沒有聽到？」
「我不要就是不要！」
「你再不過來，後果就自己負責。今天就不要吃點心，下午就不要玩遊戲，我要跟你爸媽講。」
面對個性像牛一樣拗的浩浩，不把自己的話當作一回事，一旁還有哭泣的小蓮及其他像吃瓜群眾的小朋友，一下子讓老師的面子拉不下來。
既然孩子不過來，老師索性走過去，伸手作勢要拉他。
浩浩冷不防地趨前咬了老師手臂一口，讓老師痛得哇哇大叫，撫著手臂上的咬痕罵：「你在幹麼？！」老師的右手舉高，旋即又放了下來，告訴自己：「冷靜，冷靜……」這是身為老師不時得提醒自己的話。
「你這孩子究竟有什麼毛病？！」老師覺察到自己最後「毛病」這兩個字的音量突然變小。
教室的秩序一團混亂。問題是這種狀況，今天不是第一次發生，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孩子怎麼生氣，你才不會生氣？」這句話，這些年在我的演講中不時出現。
為什麼這個自我提醒的觀念，我要像個嘮叨的歐吉桑，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提醒？
因為我發現一件殘酷的事實，就是每回在演講現場提及這件事，詢問現場的聽眾們，發現當場舉手表示自己與孩子之間有這份默契（孩子怎麼生氣，你才不會生氣？）的爸媽或老師等，真的好少好少。
這意味著什麼？是否這麼多年來，我們和孩子之間，都沒有建立起彼此可以接受的生氣表達方式，孩子沒有被教導可以如何適切地表達情緒。
既然孩子長期以來沒有被教導，那麼很自然會當場以最原始的方式來回應，以動手、尖叫、哭鬧、辱罵三字經、摔東西、甩門等表達他的憤怒情緒。
我經常提醒孩子與家長們一件事：
生氣很自然，我們不否定孩子的生氣情緒，不要求他「你不要生氣」，來壓抑、否定孩子的主觀感受。
重要的是，孩子該如何表達他的生氣情緒，而不會為自己帶來麻煩。例如動手會導致他人受傷，破壞物品會造成損毀，而日後違反校規或違反法律。 (相關閱讀：孩子不是壞，只是需要更多關注！家長須了解孩子內心真正的動機，卸除小霸王的外衣)
有時在社會新聞上會看見人與人之間因為一些紛爭，例如車子差點相撞，結果其中一方或彼此拿起球棍、安全帽、鎖頭，大打出手。當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我直覺地想：是否這些人從小都沒有被引導可以如何表達自己的生氣情緒，而不會為自己帶來麻煩？（互告傷害是很麻煩的。）
車子差點相撞，面對路上的三寶或冒失鬼，在衝突的那當下很容易誘發當事人的生氣、不爽情緒。如同前面提到的，這些情緒很自然。
但是，如果我們不希望他們做出這些動手、傷人的舉動，那麼又期待他們怎麼做呢？
如果孩子在平時不加以練習，刻意練習如何適當地表達生氣與憤怒情緒，那麼你又如何期待他們不動手呢？
我常提及自己家中，大人、小孩這十幾年來的情緒表達方式，主要就是兩種：一是在外面，大人和小孩生氣時會選擇不說話。二是在家裡，大人和小孩生氣了都會進房間，門可以關、可以鎖，就是不能甩門。
為什麼可以鎖？因為備用鑰匙在客廳，安全。甩門當然不允許，當甩門成為習慣，孩子未來進入職場，對老闆、主管甩門，可能就得直接離職走人。
我常半開玩笑地說，演講的保存期限通常都不到二十四小時。期待這篇文章可以保存得久一點。希望你能有所行動，一起與孩子找出彼此的默契（孩子怎麼生氣，你才不會生氣？），祝福你與孩子。
摘自 王意中《關鍵早療》/ 寶瓶文化
Photo by Vika Glitter
數位編輯：吳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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