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華裔女主廚黃愛珍憶年味:除夕夜,全家人總會圍在一起吃「一鍋熟」

農曆新年可說是全世界華人最重視的節日,馬來西亞的華人子孫們也不例外。而黃愛珍的家族來自福建、廣東、潮州,移居馬來西亞檳城之後,家中餐桌上的過年滋味,更是顯得豐富紛呈。

擁有一手好廚藝的黃愛珍,是來自馬來西亞的華裔女主廚,5年多前成為台灣媳婦,陸續在餐酒館OZ Café & Bistro、台北遠東香格里拉飯店遠東Café、Asia 49亞洲料理及酒廊工作過,心裡想的、手裡做的,依然是家鄉味。

身為華僑第四代的她,生長在馬來西亞華人比例最高的檳城。爸爸從事海鮮和水果批發,餐廳、小吃店都是他的客戶,媽媽則是跟著外婆和舅舅在當地的巴剎(Pasar,菜市場 )專賣潮州粿條湯,後來還兼賣娘惹糕點,也做外燴生意。


 

從小在粿條湯攤幫忙 激發出做菜興趣

由於不忍心讓外婆和媽媽那麼辛苦,黃愛珍從小學開始就在自家的粿條湯攤幫忙,外婆手把手教她做菜,從洗菜、切菜等備料工作開始學起,上手之後也肩負起為家人做飯的任務,對她來說,這裡是她對料理感到熱情的起點。

熱氣騰騰的粿條湯,是在地人喜歡的早餐選項,以豬大骨熬製鮮甜爽口的湯頭,以及爽滑Q彈的細粿條,配料有豬肝、魚丸、肉片等等,上桌前撒上炸得金黃酥脆的豬油渣,清香醇厚的滋味,令人回味再三。嗜辣的客人還喜歡沾佐生辣椒,熟客則指定一定要吃店內自製的「醃製醋青辣椒」,滋味酸甜,更是開胃過癮。

黃愛珍說,這是外婆獨家的招牌配菜,很多客人都是衝著想吃「醃製醋青辣椒」上門,雖然只是簡單將青辣椒稍微燙過再冰鎮,再用醋、糖及少許鹽醃製兩小時,就好吃得不得了。「外婆告訴我,食材比例很重要,抓對了,滋味才會到位。」
 

媽媽和外婆是影響黃愛珍最深的家人。
 

特別的是,每年的農曆九月初一到初九,九皇大帝誕辰期間,馬來西亞盛大舉辦慶典,當地華人都會吃素,這個時候家裡不賣粿條湯,改賣白咖哩麵、腐皮齋鵝、五香捲,生意好得不得了,「通常忙完這一波,家裡都會休息一陣子,實在太累了。」

不過,長期為家裡貢獻心力,心裡一直有個想更朝廚藝之路邁進的夢想,32歲那一年,她下定決心遠赴澳洲,到餐飲技術學院攻讀3年,同時在學校教授的介紹之下,到義大利老闆開的肉舖餐廳Mondo's工作,讓她除了熟稔東南亞菜系,也擅長西餐技法,兼具傳統、創新和美型,「馬來雙Q沙拉」、「生煎娘惹亞參鮮蝦佐蝦餅」、「星馬媽蜜雞」、「甲必丹咖哩」、「檳城怪味魚香湯鍋」都是她的拿手料理。

嫁來台灣之後,黃愛珍覺得在台灣吃到的馬來西亞料理,總是少了一味,因此遵循繁複作工,醬料也是全程自製,不願馬虎,像是她做的「南洋風味叻沙」,不假手他人製作叉燒,令湯頭的美味靈魂「蝦米參巴醬」亦從頭到尾自己來,就連熬製蝦頭香料高湯,一定要在最後步驟才能加椰漿,「如果提早加入椰漿,風味就完全不對了!」可見她為了想要原汁原味呈現南洋經典風味,有多堅持。(相關閱讀:長大後,孩子對家的記憶是什麼?6方法打造家的「記憶存摺」,養出懂愛、有幸福感的孩子)

 

福建、廣東、潮州年菜料理輪番上陣

而要提到馬來西亞的過年,就不得不提其交融與共生的背景,馬來西亞是個擁有多元種族的國家,除了馬來人、華人與印度人三大族群,還有峇峇娘惹(華人與當地人通婚的後代)、原住民各族、歐亞人(Eurasian)等等,而其中華人的主體是清朝末年及民國成立後自福建、廣東、廣西和海南等地遷徙而來的移民及其後代,衍生出獨特且多彩多姿的文化。

黃愛珍表示,對於馬來西亞的華人來說,農曆新年可是一年裡面最大的節日,有些華人特有的習俗在這裡仍然可以看到,但又約略有所不同。像是過年從農曆初一過到十五,馬來西亞人是在初二接財神、初四拜灶神,雖然同樣是在初九拜天公,在當地卻是比初一更隆重的日子,供桌擺滿燒豬、烤鴨、水果、糕點等供品,並施放鞭炮、煙火,場面非常盛大。

馬來西亞的元宵節也是情人節,當地有個浪漫的傳統習俗「拋柑」,單身女子在柑橘上寫下聯絡方式後丟入河中,期待被有緣人撈起,展開一段良緣。她補充,「元宵節當天華人移民還會吃摩摩喳喳,另外檳城人還有一道獨特的甜品Pengat,是一道以紅番薯、黃番薯、紫番薯、芋頭、香蕉和年糕燴煮而成的椰漿甜羹,甜甜蜜蜜,也有招來良緣的好兆頭。」

而過年期間家人齊聚的團圓飯,則會因為祖籍不同,而出現各地特色的料理,光是黃愛珍家的過年餐桌,就有福建、廣東、潮州等菜色輪番上陣。「爺爺是福建人,福建人過年有『圍爐』的習俗,除夕之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火鍋,我們叫它『一鍋熟』,就算到了氣候四季如夏的馬來西亞,還是堅持要吃。」

 

至於廣東料理,則是源自奶奶是廣東人,「奶奶還在的時候,一定要吃這道傳統粵菜『髮菜蠔豉』,再燉一鍋主料有豬腳、冬菇、海參的老母雞湯。『髮菜蠔豉』要先將髮菜、蠔豉泡水浸軟,和燒肉、大蝦一起炒,就是一道有發財好市寓意的賀年菜。」

來自廣東潮州的外婆,因為平常忙著做生意,每年只有在過年時,會端出一年只煮一次的「潮州豬腳酸」,「這道料理是外婆向她一位結拜的姐姐學的,將潮州滷水做法結合在地食材羅望子,為豬腳增添清新酸甜,相當惹味。」她笑著說,這道料理親戚們都很喜歡,總是為了吃這道菜來家裡拜年。

她還特別一提馬來西亞人會把過年尾聲時,將吃不完剩下的菜餚燴煮一鍋,加入芥菜或番茄,以亞參片、辣椒乾調味,集合酸、甜、苦、辣、鹹,變身成一道新湯品「菜尾湯」。「因為每次剩下的菜尾都不一樣,而且每家的做法也不盡相同,這道湯就代表著屬於自己家的味道,我們還會相約朋友,到彼此家品嘗菜尾湯喔!」

一邊聊著馬來西亞家鄉的年菜,黃愛珍的思鄉之情油然而生。她說,這次過年因為來不及訂機票,會留在台灣過年,之後再找時間回去,但她會好好地做一頓老家必吃的菜色,滿足舌尖上的鄉愁。

 

【潮洲豬腳酸】

食材:

豬腳 1公斤(切小塊)

蒜米 50克

紅蔥頭 50克(切碎)

薑 30克(切碎)

南薑 100克(切片)

羅望果汁 100克

乾辣椒5支(剪小段,泡水備用)

原味豆瓣醬  2匙

老抽 2匙

黑糖 2匙

鹽巴 1/2匙

魚露 1匙

蠔油 2匙

水 1.5公升

 

做法:

1.先把豬腳汆燙去騷味,再冷水沖洗乾淨。

2.熱油下豬腳煎和南薑片慢慢煎香至上色,起鍋另放。

3.熱油爆香紅蔥頭、薑和蒜米,後加入乾辣椒、原味豆瓣醬炒香,可以加入豬腳攪拌。

4.將炒好的豬腳倒入湯鍋裡,加入羅望果汁和水,先大火煮開,再以小火燉煮1個半小時,最後加入調味料大火拌炒均勻即可。

 

照片:黃愛珍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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