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兒從幼兒園中班開始學跳舞，一路學到現在（國中一年級），每逢學校節慶表演，總是能見到她熱舞的身影。孩子能夠適時抒發精力又能培養興趣，我也非常引以為豪。然而，小學六年級時她差點放棄跳舞。 那時候發生什麼事呢？容我從媽媽的視角來闡述。記得收到小學母親節活動邀請函當下，先生看著學生表演節目單，順口問大女兒這次表演的歌曲，沒想到她回了一句話，讓愉悅氣氛當場風雲變色。
大女兒：「我跟老師說不想表演，所以這次我沒有上台。」
當下我臉色一沉，心想怎麼可以這麼不尊重父母，擅自做決定，而非她為什麼不表演。我的情緒之所以被觸發，來自大女兒破壞原本的界線，在我們設立的界線中，相互討論是基本的尊重。當下我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除了界線的失衡，同時也帶著自我責備，責備自己一直以來培養孩子的同理心，她怎麼會無法同理父母的感受。
我調節好情緒，立刻展開「平和」的親子對話，特別強調平和，是想要提醒，真正的親子對話，必須雙方都願意敞開心房，這場對話才有走入心坎的效果。否則只是父母掏心掏肺訴說自己的奉獻，孩子不但難以消化，甚至認為父母在情緒勒索，親子之間的距離可能愈拉愈遠。 情緒就像剝洋蔥的概念，從社會化的表面情緒，一層一層往內剝開。原來大女兒是因為被同學嘲笑外表，引發容貌焦慮，失去在台上熱舞的自信。她發現自己仍熱愛跳舞，但想到要在外人面前跳舞她就忍不住焦慮，害怕別人對她指指點點，索性放棄上台機會。後來她跟我道歉，說明沒有主動告知的原因，她以過去經驗推測爸爸可能會說是小事，要她別在意別人的眼光。
當孩子願意講出內心想法，提醒父母先給孩子同理加上肯定，畢竟這是孩子壓抑在心裡的負面感受，嘗試講出來的同時，也在測試父母可接納的程度。當孩子感覺到自己無論有任何想法，都是可以被父母傾聽且包容時，處在安全氛圍之中，才能做下一步的處理。(相關閱讀：為什麼孩子有心事都不跟你說了？當孩子把他珍貴的禮物（心事）交給你時，請你一定要珍惜) 最後我說：「我能感覺你心裡的不舒服，好像學校那些笑你的同學是刻意要針對你，取笑你的身材，這讓你跳舞時壓力好大。但同時我也聽到跳舞對你的重要性，可見舞蹈在你身上施展魔力，就像媽媽每次覺得很煩的時候，只要去河濱公園走個八公里，回家之後便覺得神清氣爽。」 我讓孩子知道，出現在她身上的情緒感受都是合理的，並且重複她的用詞，讓她知道我聽到她說的，進而舉出自己的經驗，讓她感受到我懂她的感覺。接著，我們繼續對話，直到她表達出仍想繼續學舞，但想轉換環境的想法，我立刻表達支持，並且承諾在能力範圍內會一起守護她的熱情。 在她小學畢業的那個暑假，我找到一個讓相差五歲的大、小女兒可以一起學習的舞團，因為是同一堂課，姊妹倆多了共同話題，也經常在家中尬舞，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大女兒慢慢找回跳舞的自信。 正視孩子說出來的每個想法，有時候言語中可能潛藏求救訊息，若一再被忽略，慌張失措的孩子可能因此誤踩親子原本的界線，引發親子戰爭。就如大女兒擅自決定不上台跳舞，氣急敗壞的我若只關注自己的心情，很可能就錯過處理她面臨困境的時機，擱置著變成多年後的遺憾故事。 此篇也想再次提醒，任何界線皆需要保有彈性，尤其在親子之間，隨著孩子發展階段的身心變化，再加上年代的差異，過去我們童年遇到的情況，不見得現在的孩子會遇到。例如，大女兒國中新生開學沒多久，校園中出現各式各樣的打扮，像是五彩繽紛的髮色，這在十幾年前的校園根本不可能出現，我國中時期還有髮禁，連頭髮長度超過耳下四公分都是奢侈。 父母務必要保持界線的可調整性，莫讓界線反客為主，羈絆了原本的美意。
摘自 許妮婷 《親子膠水：心理師媽媽教養手記，陪伴孩子探索自我、自信成長，打造溫暖堅實的安全堡壘》／天下文化
圖片來源：ACphoto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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