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的鐵飯盒:為孩子帶個便當吧!

小時候媽媽做的便當,現在回想起來,總是覺得特別美味⋯⋯

您記憶中的媽媽味便當是長怎樣的?

 

你、你的上一代、你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能每天吃到媽媽的手作便當嗎?當新聞上出現每年營養午餐倒掉的廚餘高達十噸時,究竟是那個環節出了問題?

 

在我的小學生時代,根本沒有營養午餐這四個字,就只有媽媽的便當,以現在行銷的說詞來看,是絕無僅有的「獨家」手作料理,每天上學前媽媽總是會準備好,書包可以忘了帶,便當沒帶餓肚子可是超級大事;貧乏的時代裡怎可能有廚餘,一定吃到見底才罷休。

 

說來好玩,我是我女兒的學長,她現在讀的小學和我是同一間學校,說到讀小學是三十五年前了; 但女兒卻沒準備過便當上學校,甚至於可到校外買。還記得我上學時很有趣的一件事是,早上一到學校,同學們就會自動地把鐵盒便當放到鐵製的籃子中,時間到了,當天的值日生就很自動地抬起飯籠前往那雲霧迷漫的神奇蒸飯室裡,每個年級有專屬的指定飯席,最低年級一定在最下面,隨著年級升高,飯盒的席次也跟著升等了;裡面會有工友伯伯,幫著小朋友們留意飯盒,一不小心就是五十多個人沒飯吃了,可說是極為重要的工作。

 

在那個沒有7-11、麥當勞的時代裡,每個人吃的都是媽媽準備的純手作便當, 便當打開的瞬間,最受歡迎的會是當天帶餃子的小朋友,大家會爭先想要吃上那麼一粒, 在那個小學生涯中居然是一種很難得的美味。最特別的是便當盒上有個小小的鐵片,上面有著你當時的年級或學號,用繩子綁在鐵盒的兩端,當放飯時就可以很快速的認出自已的美味便當。

 

午餐時間到了,熱騰騰地的飯盒終於出現了,今天便當裡究竟是什麼的菜色,白飯配酸菜、滷蛋、至於排骨、雞腿,這種當時可是要稍稍有經濟能力的家庭,才會在餐盒中現身,這種便當一打開就會引起全班同學的圍觀,就用眼睛來大吃雞腿,交情好一點的,就能分享到那麼一小口難得的美味。

 

那個年代因為沒有便利外包7-11這件事,便當裡的菜色都由媽媽一一準備,而通常蒸過的所有葉菜類加熱後都會變黃黑軟爛,口感不佳,不得不佩服媽媽們總是可以變化出不會軟爛的菜色,而高麗菜相對來說是比較好的選擇,加粒魯蛋、淋點醬汁,一塊豆腐,已經是了不起的高級便當。交換便當是午餐時最大樂趣來源了,你將會吃到不同媽媽們準備的菜色,看得出這是上海口味、山東味、川味、台味,吃久了就知道哪家媽媽的手藝很棒,而且可以發現食物的多元變化與值得玩味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所有食物都是來自家中的純手作,三餐自已做、糕點、包子、饅頭、餃子、麵條、有多的空地,甚至連雞鴨豬都自已養上了。

 

早期學校裡面沒有福利社,但它一開始只賣寫字本、橡皮擦等文具用品,再好一點就是牛奶糖,沒有包子、饅頭、茶葉蛋這些東西,更別說像現在是整間超商在學校裡了,後來進步一點有了,但基本上買的起的同學也不多,不是每個小孩都有零用錢。可以發現到的是,你可能一天三餐甚至點心、宵夜的食物來源都只有一個,就是媽媽!那時吃的東西以現在的眼光雖然看來貧乏,卻安全而豐富多樣。

 

我的小孩時代, 媽媽們幾乎都是全職家庭主婦居多,印象中在那時代哪來什麼五星級大廚,阿基師、詹姆士、菲姐這些所謂的明星廚師,空前絕後。僅有的一人是傅培梅女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個名字,料理界的頭號傳奇,節目播出時間一到家家戶戶的媽媽都只看她,用簡單易做的方式,教導媽媽們做各式各樣的料理,凡是做料理的人一定要先認識她才行,這樣的傳奇人物,才能在美食界留下無與倫比的想念味道!

 

顯著改變的是小孩對吃東西這件事上的引導,當習慣接收7-11或連鎖速食店的餐點時,對於食物的觀點變得有所阻礙。明顯比較早期美食家唐魯孫在形容菜的特色時,不會只有彈牙、很Q帶勁、美味可口等字眼,這些字好似很常出現在各大美食節目或主持人的口中重複出現,一盤蛋炒飯,可以鉅細糜遺地詳述所有食材典故、廚師背景來歷、火侯掌控、下鍋順序、翻炒手法等都活靈活現地用文字表達,再加入個人的生活體驗後,讓人看了會不自覺地想要馬上來那麼一盤蛋炒飯。

 

隨著工商業的變化,雙薪家庭變多,媽媽的烹煮時間和方式也因而改變,不再是一日三餐,而可能是三日一餐甚至是外食族;如此一來小朋友們對食物的感覺也變得很一致,以我女兒和她的同學們來說,假設他們從小一到小六吃到的東西都是由外包團膳統一提供的,因為每天面對的都是一樣味道出來的菜色,那麼不會有任何對食物的共通記憶,這也是均質化產生的現象。

 

而外食就被7-11關東煮、麥當勞、肯德基這些所謂的「便利美食」所取代,但實際上對好吃不好吃的感覺則逐漸被淡化了。就拿觀光夜市裡的美食來說,十家魚丸攤的魚丸可能來自於同一個供應商,那麼對好吃食物的定義自然就變得愈來愈薄弱,過去很多的台灣傳統小吃可貴的是它單一不被工業生產量化,那種味道自然而然會留在我們的記憶中,可以記住很久很久;以文化層面來看,食物也代表著文化傳承的實質意義,當外國人來到觀光夜市時,體驗感受到不再是隨時要閃躲的摩托車、或新興的UBike,而是真正有味道的食物和料理,創造屬於台灣的那種用美食待客的熱情。

 

說了這些,很想也讓女兒帶個便當了,試想打開的那一剎那,會有怎麼的驚喜?

 

 

Photo:Hsu Luke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許資旻、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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