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在全球掀起一波數位學習高峰後，接著ChatGPT又帶來一道猛浪，讓師生、家長在浪花中起伏，希望教育現場更加數位化。令人意外的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以下簡稱UNESCO)在《2023年全球教育監測報告》顯示過度使用數位學習對師生皆會帶來負面影響，而此時此刻正是檢視的最好時機：教育應該優先考量學習者需求，讓學生掌握科技而非被科技掌握；擁有大量訊息卻能排除不真確、不必要的；讓科技支持而非取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英國衛報引用UNESCO的報告，指出過度使用行動裝置確實會導致學生的學習成績下降，長時間使用螢幕也會對孩童情緒穩定性造成負面影響，增加焦慮和抑鬱的情況，不僅如此，校園網路霸凌的情況也跟著增加，讓不少學生的身心靈蒙上陰影。報導內容引起許多家長對數位轉型教育的關注。
UNESCO也指出，在14個國家的研究中，僅僅是使用行動裝置，就會分散學生注意力，影響學習。2018年參加「國際電腦與資訊素養研究」(以下簡稱ICILS)的七個國家中，超過1/3的教師認為，在課堂上使用網路會分散學生的注意力。而且，數位課程很看重孩子的自律能力，容易讓原本較無法專心的學習低成就學生更加弱勢，對於年級低、還不懂得自我控制的學生，也有被非課業內容吸引的風險。
各國政府面對此狀況，也正在逐步調整。UNESCO調查全球200所學校，估計1/6國家已禁止上課使用手機，義大利和美國也禁止在校園使用某些數位設備和社群平台；中國則是限制數位教具的使用時間，最多不超過總教學時間的30%；荷蘭也宣布自2024年1月起，上課不能使用手機、平板和智慧型手錶，以避免學童上課分心。
在教育轉型的過程裡，對一群人來說有幫助的新科技，可能造成另一群人的負擔和干預，因此更需要以全面性的角度來考量。UNESCO認為數位化巨大地改變了教學現場，且不可避免地帶來現今教師的困境。數位化確實帶來新意與某些方面的效益，可是真要落實在全國各地的教室中，仍需解決各地網路強弱不一、設備不同，以及教師是否有能力實踐數位教學等棘手的問題。
在2018年「教學與學習國際調查」發現，在48個教育系統中，年紀大的教師普遍數位學習的因應能力弱，自我效能感降低，逐漸缺乏自信；只有43%的國中教師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此外，2018年的ICILS也提到78%的教師對使用數位化進行教學評測沒有信心。
事實是，即便再怎麼努力，教師進修學習的速度仍難趕上日新月異的數位科技，導致許多教師產生挫敗感，直接或間接地影響教學品質與師生關係。面對此結，有人提倡：「數位科技可以取代真人教師」，UNESCO並不同意且鄭重呼籲，包括人工智慧在內的數位科技不應凌駕於「以人為本」的教育內涵，教師與學生的面對面交流依然非常重要。(相關閱讀：「每個孩子都在等一位懂他的大人。」暖心教師黃俊堯：我何其有幸，能當那一個大人)
疫情期間的遠距教學讓全球數億個孩子脫離了學習常軌，UNESCO強調，人工智能職責在於輔助教師，而非取代教師。每個孩子的狀況不一樣，目前人工智慧只能糾正學生的錯誤，卻無法像認真用心的教師，看見孩子隱藏的潛能，能設計出專屬於他的學習路徑。
另一方面，網路內容大多來自於佔有主導地位的文化所製作，影響內容的樣貌和真實性，況且使用數位學習的時間還不夠長，尚未出現強而有力的研究可以證明科技介入比較好。例如，在一個關於人工智慧學習和評估系統的研究中發現，雖然美國有超過2500萬名學生使用這系統，但在提高成績方面，該系統不比傳統課堂的成效好。
一項研究發現，學童在疫情期間使用的163種數位教育產品中，高達89%的產品可以延伸至課堂之外，在課餘時間捕捉和蒐集孩子的使用數據；不僅如此，對42個有進行線上課程的國家研究發現，在其中的39個國家裡，威脅或侵犯兒童數位權利及隱私的比例有明顯增加。
應該沒有父母同意孩子的數位資訊被挪用在教育之外的地方，對此，UNESCO鄭重提出學童數位隱私風險的警告：Google、YouTube、Instagram等皆是目前學校慣用的數位教學工具，然而這些平台的成立宗旨和設計最初都與教育理念無關，他們的本質是私人企業。與公共利益相比，商業利益或許更加重要。
中國政府在2019年後，要求學生在使用學校的數位設備之前，必須經過家長同意，並對數據資料進行加密，日本及歐盟也陸續出現相關規定，藉此保護孩子的隱私。
相信將有更多國家正視教育系統的真諦，重點擺在學習成效，而非投入了多炫目的科技產品或減少多少教育成本，永遠將學生的最佳利益置於優先位置，孩子的未來才有保障。
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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