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出現種種問題行為，例如︰對學習無動機、網路成癮、拒學、偷竊、割腕……等狀況，家長通常會很著急，問我到底可以怎麼辦。但事實上，沒有人知道孩子什麼時候狀況會好轉。
像是拒學孩子的家長，會問我其他拒學孩子是怎麼好起來的，但每個孩子的個性、成長經驗都不同，也可能遭遇不同的事件，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沒有一套所謂改變孩子的SOP。
小六的拉拉是朋友的孩子。最近，她的爸爸非常擔心地訴說她的狀況︰「我跟她媽媽感情不是很好，她媽媽就是很放縱拉拉，有時候我想要陪她唸英文，她就說要跟媽媽一起出門；她玩電腦玩得很兇，幾乎整個晚上都在玩遊戲，一邊玩一邊寫作業，所以都寫到半夜；她把自己鎖在房裡，我根本沒辦法收她的平板，她媽媽也不肯關網路。」
拉拉成績越來越差，好像也變得沒有自信。她說班上女生會在背後說她壞話，我很擔心，但她後來又說︰「沒差啊，我跟男生比較好。」
這次考試她考最後一名，被我罵，結果她卻一副很驕傲的樣子說︰「我就是很爛，考最後一名很開心啊！反正比爛我是第一名。」我整個很傻眼。
其實，孩子今天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孩子不會因為一個壓力源就倒下，孩子今天會變成這樣，是累積了許多事情而導致。很多時候，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可能只是一件小事。
壓力是一點一滴累積而來的，例如孩子今天在學校和同學吵架，又剛好沒考好，被父母唸了兩句，結果就爆炸了。如果今天只有單一事件發生，可能孩子還有力氣撐一段時間。
因此，當我們能認知到︰孩子的問題不會是無緣無故惡化成為今天這個樣子，是長期累積而成的；那麼，我們就不會期待孩子能在短時間內，會有明顯的改變。
高品質的陪伴，是推動改變的契機
我們不知道改變的契機在哪裡，我們能做的就是「高品質的陪伴」，讓孩子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一個人陪著他，陪著他面對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鳥事，依然對他不離不棄。
陪伴的動機不是要改變孩子，也不是勸他變好，而是單純的讓孩子感受到︰「因為我愛你，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陪著你。」
如果大人的陪伴只是希望孩子聽話、想要勸孩子要好好讀書、希望孩子認真向上，那孩子很有可能只是對大人敷衍了事，甚至不再想和大人說話。我們其實也很清楚，當孩子自己沒有改變動機時，不管你怎麼說都不會有用的。
親子關係沒有捷徑，只有經營
歌手范瑋琪《最重要的決定》這首歌曲中，最後一句歌詞是「因為幸福沒有捷徑，只有經營」。雖然這首歌是在談親密關係，但我覺得親子關係也是如此，沒有捷徑，只有經營。
親子關係不是某一天就突然不合、決裂了，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有預兆，例如文中的拉拉一開始被同學排擠、課業跟不上，回家後心情不好，而容易和父母頂嘴。父母沒有覺察拉拉被同學排擠，只是唸叨著拉拉最近成績退步，希望她認真一些。
拉拉開始花更多時間在網路遊戲中，因為在遊戲中，她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打怪、殲滅敵人，得到現實生活中得不到的「成就感」及「歸屬感」，拉拉終於不再感到孤單了。
但沉迷網路的代價可不小，熬夜打電動、上學遲到、上課不小心睡著、成績變得更糟、被大人責備，但這樣一來，卻也讓拉拉更不由自主的沉迷於網路中。因為，現實生活的一切都糟透了，唯有網路遊戲，才能找到那個快樂的自己。
而親子關係的轉變，其實從父母沒有覺察拉拉被同學排擠，只是唸叨著孩子最近成績退步，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惡化了。等到拉拉的爸爸發現時，拉拉已經沉迷在網路上好一段時間了，而要重新在現實生活中，幫助拉拉重新找回「成就感」及「歸屬感」又談何容易？
通常等到我們意識到孩子有狀況時，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修補我們和孩子的關係了。甚至有時候我們對孩子的關心，孩子不僅收不到，還覺得厭煩。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很容易覺得親職教養書中說來簡單，做起來卻處處碰壁的原因。
而我同時也相信，危機就是轉機，危機讓我們意識到需要改變，因為痛苦而不得不成長，這就是改變的開始。孩子不可能明天就變好，問題可能持續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我們能做的就是慢慢修補親子關係，陪著孩子一起面對生活中的好事壞事，同時也耐心等待孩子改變的契機，這就是此時此刻的任務！
全文獲《蔡宜芳心理師的心靈港灣》授權刊登
Ph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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