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信任，是比被人喜愛還要更大的贊許。—喬治．麥克唐納（George MacDonald）
信任讓情緒溫度降溫
曾經在任職的學校裡，處理過一樁校園霸凌事件。經過仔細了解後，這起事件是四名六年級的女學生，聯手欺負一名五年級的學妹。起因是六年級的大姐姐們，覺得這名五年級學妹很沒禮貌，太過自以為是，想給她一點教訓。遭受霸凌的孩子和家長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然而，從這些孩子們的言語、行為和眼神，可以猜想得到，未來還會發生更多問題。
當時，我被派到這間學校擔任訓導主任才剛滿一個多月，對學校的狀況還不是很了解，便向在該校任職已久的老師請教。詢問後才知道，這些霸凌別人的孩子們，從升上五年級開始，就是師長們眼中的「問題學生」。同學們都對她們畏懼三分，就連老師也對她們很頭痛。根據多年教學經驗，如果放任這些孩子不管，之後一定會惹出更大的麻煩。於是，我把孩子們叫來，告訴她們對於這次的事既往不咎，但要她們固定每周五中堂休息時間到訓導室報到。
到了周五中堂休息時間，孩子們依約到訓導處報到。我準備了一些熱飲和點心請她們吃，孩子們看到後紛紛露出驚訝的眼神。原以為到訓導處會被罵，沒想到居然是請她們吃東西，不禁訝異地問：「真的可以吃嗎？」我告訴她們：「吃吧！這是特地買來請妳們吃的。」等孩子們吃飽喝足後，我問孩子：「之後每周五中堂休息時間，老師都會準備點心和飲料，妳們願意每個禮拜都來找我嗎？」孩子們欣然允諾後，便回到教室去。其實原本確實是想稍微訓斥這些孩子，但看到她們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過了一星期後，孩子們又再次依約前來。比起上週五，孩子們的表情顯得開朗許多，也不排斥和我聊天。孩子們聽我聊小學往事，像是烤青蛙腿來吃、爬到柿子樹摔下來、在溪邊玩一整天、還有一放學扔下書包顧著玩…等童年趣事。聊著聊著，不禁對孩子們感到愧疚，現在的孩子們為了讀書沒時間玩耍，也沒有地方可以玩，這一切都是大人造成的。
那天過後，我和孩子們變成了朋友。不管再忙，每週五都會空出時間陪她們聊天。如果剛好遇到那周五要出差，就會再另外找一天見面。就這樣，漸漸地和孩子們培養出感情。她們甚至還會偷偷告訴我，其他孩子們發生的事或秘密。托她們的福，在那一整年裡，再也沒發生任何校園霸凌事件。
唯有貼近孩子，才能看見他們內心的孤單
同年十一月的某天，那天我剛好特別早到校，發現其中一名孩子站在訓導處前啜泣。我驚訝地上前關心慰問，孩子哭著對我說：「老師，我來找您是想跟您說，我爸媽昨天離婚了。」聽完孩子的話後，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現在回想起來，那仍是我教職生涯中最難受的一刻。
和這些孩子們相處一年來，我開始深入探討孩子們的內心世界。以前擔任班導師時，忙著照顧孩子，根本沒時間想這些事。當我貼近孩子後，才看見孩子們內心的孤單。孩子們過著孤單的生活，從補習班下課後回到家，只有黑漆漆的客廳等著他們，開了燈獨自吃著晚餐。就算有兄弟姐妹，但因為補習班下課時間不同，回到家後也總是自己一個人。一個人玩遊戲或看電視，晚歸的父母一到家劈頭就問孩子：「功課寫完了沒？還沒寫完嗎？」
現代社會中，離婚率居高不下，大多數都是雙薪家庭，最孤獨的人不是父母，而是孩子。家庭和學校或許都忽略了孩子的孤單。當孩子感到孤單時，會變得怎樣？會變得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不想理老師、不想寫作業、不想讀書、也不想去補習班，什麼事都不想做。當孩子們陷入孤單和沉重的無力感時，自然會想要依賴朋友。他們會為了排解寂寞結交朋友，就算是品行不良的人，只要對方理解我的心情，就能互相成為朋友。即使成群結黨，做出脫序行為也在所不惜。
大人們高舉著學業至上的旗幟，剝奪了孩子們的快樂和幸福。回到家的孩子，沒有人陪他們聊天，也沒有地方可以玩。少了草地、溪邊和空曠的操場，生活在孤單裡的孩子，變得越來越孤僻。想要讓孩子們的情緒溫度降溫，必須化解孩子們內心的孤單。要化解孩子的孤單，最好的方法就是聽他們說話。倘若父母能夠好好聽孩子說話，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哪怕只要有一個人，願意好好聽他們說話，相信孩子們不會變壞。不妨為孩子遞上一杯熱飲，露出溫暖的微笑，靜下心來好好聽他們說話吧！
摘自 韓成範《父母的情緒，孩子都知道：與孩子一同練習調節情緒溫度，爸媽不失控，孩子才能做情緒的主人》/ 采實文化
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陳宣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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