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被譽為「東方神童」的魏永康，在去年年底過世，享年38歲。滑開他的故事，會發現他的人生在前期非常風光，神童冠頂，無限榮耀。但成長的過程，神童光環下的真實樣貌，讓人鼻酸。
魏永康的神童光環，靠的是他母親的毅力與嚴格，希望孩子要出人頭地，希望孩子要比父母強，這樣的要求下，孩子成了神童，卻也喪失了與他人交往的機會，更失去了獨立的學習管道，一路由母親陪讀到成年，當母親抽離時，從來不會自主的神童，立刻垮下來了。
我們不是神童，也許我們無法體驗魏永康的生活，但其實我們每一個人的成長過程，都曾經以雷同的方式被教育長大，甚至以雷同的方式教育我們的下一代。
讓我問個問題便能分曉：如果人的一輩子，可以有兩種時間點選擇與第一名邂逅，以下兩個選項，請問你會選擇哪個時間點讓「第一名」出現在你的生命裡呢？
一、鳳頭：從小就取得優異成績第一名
二、豹尾：隨著年齡增長品嚐失敗滋味後取得第一名
我猜，大部分的人會選擇第二種「豹尾」方式的第一名，為什麼？
因為鳳頭雖然一開始就能品嚐第一名，但那樣的人生把驚喜的精華在最初用完了，之後的人生可能就會感覺就很無趣，就算過程中可以透過努力的方式來維持第一名到最後一刻，但要不斷努力維持第一名的人生，未免也太累，與其這樣，倒不如選第二個，先苦後甘，只要在人生最後有成功，結尾是好的，過程也不會太累，豈不是妙哉！
這是從人生究竟要快活與疲憊解析下的選擇，但是事實上，這道題目怎麼選，都有陷阱，這得從父母的應對方式來分析：
第一種，鳳頭：
從小就取得優異成績的孩子分為兩種人，一是天生資質聰穎，輕鬆讀書就能取得好成績；另一種則是後天要非常非常努力，不斷的透過練習再練習，犧牲了許多玩耍的時間才能取得第一名。
不管是哪一種孩子，當他們在非常年幼時期取得第一名之後，想想看，孩子與父母的心理會有什麼想法，開心？得意？驕傲？焦慮？緊張？害怕？擔憂？
通常，第一次得到第一名時，不管是孩子還是父母，都會感到非常開心，但接下來父母的應對將會造成差異的關鍵。
如果父母是懂得引導孩子看重自己（冰山）努力的，那麼孩子就會在學習上引發更強烈的興趣，而這個興趣就會帶領孩子走上更長遠的學習之路。
但如果父母引導孩子的方式，並非引發興趣，而是鼓勵「保持」第一名的記錄，那麼孩子恐怕要開始走上緊張、害怕、恐懼的道路上了，因為他們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王冠（第一名）給弄砸了，終日惶惶不安，而這樣的方式也將導致誘發孩子低受挫力，進而引發學習上的災難，甚至身體上的疾病。
為什麼鼓勵孩子「保持」第一名的記錄會引發災難？
想想看，當第一名的榮耀成了一種緊箍咒，每天要我們不斷的努力，只為了「保持」水平，我們受得了嗎？
如果你是個很會讀書的人，每次考試拿著100分的考卷回家，父母面對你時總說：「又考到第一名了，我的寶貝最棒了！」；或是「這有什麼好看的，這不是應該的嗎？」；又或是「別得意，人外有人！」，不管是哪一種，你喜歡嗎？
萬一，我們資質不太好，需要靠大量練習才能維持第一名的成績時，當我們拿著第一名的考卷給父母看時，父母要是對我們說出：「很好，再繼續努力保持。」，會不會成為壓垮我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北京冬奧的滑冰王子羽生結弦在過去接受採訪時，曾經談起自己對溜冰的學習與歷程時，他說有一段時間他很討厭溜冰，原因是他嚐到比賽的甜美後，覺得練習很無聊，再加上有一段時間他的成績陷入低潮，他說：「起初是因為喜歡才開始學滑冰，但是『快樂的事』漸漸成了『普通的事』。我也開始思考：『我為什麼要練滑冰呢？』。」
如果快樂是建築在「名次」或「成績」上，那麼再快樂的事也會因為缺乏對事物的真心嚮往，終將有一天會疲乏。
如果是天資聰穎的孩子，他也許能輕鬆保持第一名，但在「第一名」期許下長大的孩子，對一個孩子而言對他的幫助是什麼？
第二種選擇，豹尾：
如果人生像倒吃甘蔗，越來越順遂，讀書越來越進入軌道，在歷經一次次挫敗中，最後終於得到一次第一名，想想看，孩子或父母會有什麼樣的心情？高興、興奮、難過？悲傷？焦慮？痛苦？
研究孩子學習歷程的專家說，在小學階段每兩年是一個轉變，所以如果孩子在前期功課不好，但是歷經四年的學習後，突然開始在小學五六年級得到第一名，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這時期的孩子，已經遭遇到無數多次的挫敗經驗，對挫敗早已學會了適應，而此刻的第一名可以說是意外的驚喜，因此父母可能不會要求孩子要「繼續保持」，畢竟過去成績的表現並不是太好，所以父母已習慣孩子成績表現不突出，在這樣的環境下，孩子和父母可能會嚐到「真正開心」的滋味，沒有包袱的快樂著。
當然，這是在「父母對孩子沒有過多期待狀態下」才能擁有真正的快樂時光，但萬一，父母在某一刻也不小心用了鳳頭父母的心態，鼓勵孩子「保持成績」，那麼孩子肯定也會掉入上述鳳頭的學習歷程，成長將會陷入焦慮且孤獨的苦戰之中。
從上述的兩種切入點來看「第一名」，我們可以知道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成績好沒有錯，第一名更沒有不好，有問題是『父母如何面對孩子的第一名』。」
父母的態度決定了一切，當你可以在本質上欣賞孩子「努力」，那麼孩子將會繼續帶著熱誠讀書。
在利益上鼓勵孩子「保持優異」，那麼孩子將會被巨大的牢籠給壓的喘不過氣。
現在，回頭過來想一想，我們在陪伴孩子學習的過程，是否也掉入了神童童年的母親思維了？當功課成績好，我們希望孩子努力努力再努力，堅持堅持再堅持？還是輕拍孩子肩膀，告訴孩子，成績好壞，我們都無比的愛孩子。
這些回應方式，都與奠定孩子的「冰山」有關，父母擁有好的冰山觀念，就能帶領孩子的冰山走向更健康穩固的基礎，建構孩子溫暖且自信的冰山自我，對孩子成長是無價的寶藏。
然而在我們還沒學會奠定健康冰山之前，親愛的爸爸媽媽，讓我們不要「第一名」好嗎？
PS) 昨天得知小學兩個班級裡，兩個永遠的第一名都過世了，很有感觸。父母面對成績的姿態，決定了孩子冰山走向，深刻影響了身體與心理。
全文獲《李儀婷的薩提爾教養》授權刊登
Ph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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