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在工作中遇見一位父親，聽他提起很珍貴的一段生命經驗。 徵得他的同意後與大家分享。 幾年前一場車禍，把他的孩子帶離這個世界。 想起來有些諷刺，他說，陪伴孩子走完生命旅程的短短幾天，竟是他與孩子最靠近的日子。
以前，只要孩子表現不如他意，或出錯了、受傷了，他一概先痛罵再說。 他說自己其實沒有惡意，只是覺得用罵的方式比較習慣，也覺得男孩子不需要特別溫柔對待。 那天下午，他接到緊急通知放下工作、趕到醫院。 看著孩子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滿是傷痕，陷入昏迷狀態的時候，平時早已勃然大怒的他，那些罵人的話一時卡在喉嚨裡，久久無法開口。 醫生交代完相關事項就離開了，剩下他與躺在床上的孩子獨處。 坐在病床邊，他一反常態、用從未有過的語氣，溫和地跟孩子說：「別怕，爸爸就在你旁邊。需要什麼，跟爸爸講。」 昏迷中的孩子，當然沒有任何回覆。 不過，他沒有如往常生氣、沒有告誡孩子趕快振作、乖乖回應。那幾天，他就只是在病床邊，說話給孩子聽。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說話。」「以前只要見到面，就是不愉快。」「或許是我說話真的不好聽，他也幾乎沒給過我什麼好臉色。」爸爸說。 天不從人願，孩子的狀況持續惡化。醫生也要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兒子啊，如果你真的很辛苦、也努力了，就自己做決定吧。沒關係的。」 兒子昏迷了幾天之後，他鼓起好大、好大的勇氣與不捨，在床邊對兒子說了這句話。 那是他第一次，鼓勵孩子自己做決定。 清晨，孩子安詳地離去。 「以前，每一次他都跟我唱反調。但這一次，他卻這麼聽話......」爸爸說到這，眼淚不斷掉下。 「原來，話是可以這樣好好說的。」爸爸說。 比起以前，他好像比較喜歡可以好好說話的自己。 雖然有點不習慣，卻覺得好像拉近了跟孩子的距離。也覺得輕鬆許多。 可惜的是，他說，沒有機會在孩子還能說話的時候，試試看如果這樣溝通，彼此的關係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或許不一定會更好、也或許關係會有所不同。 但至少，可以把內在真正的想法，好好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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