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要求合理,媽媽就不怕得罪你們!」
我當然想永遠被孩子愛戴、擁抱,做個他們心目中的「好大人」,但是我也得始終如一的守住「愛孩子」與「管教孩子」的分際。所以,對於孩子因為管教而產生的憤恨,我會平靜而嚴正的說:「媽媽我不怕得罪你們,只怕沒把你們教好!」
因為我非常清楚我能夠影響、導正孩子的黃金時間只有十年,所以,每天我都會不斷地自我提醒:只要對孩子的身心發展是正確的,只要我們親子雙方在事前都已約法三章,只要執行的方案合情又合理,那麼,就不必開放空間讓孩子討價還價。
比如說,即使我一向主張把假期的主控權還給孩子,但不代表孩子可以為所欲為,只要喜歡,什麼都可以做;或者只要不喜歡,什麼事都可以不做。
寒暑假是放鬆自在的時光,但不代表可以放蕩無紀律。學校總有一些簡單的作業,孩子就必須每日和課業保持一些基本的連結,如此,更能啟動規律的長假生活。家裡總找得到可以分擔的雜事,孩子尤當在長假中嘗試學期中沒時間練習的家務工作,這比起練習各種才藝更為重要、更為受用。
此外,鍛鍊身體、安排需要花費時間的牙齒檢查診療行程,都是長假中孩子絕對要執行的工作。我會在放假之前,一一說明清楚每一件事情的重要性,除了討論時間的安排,對於執行每一項任務,絕對不留給孩子討價還價的餘地。即便如此,每年寒暑假還沒開始,三小子還是照例躍躍欲試,想要衝破防守線。
「放假嘛,幹嘛那麼緊張,天天都寫作業啊?」
「我同學都不用做什麼家務事,為什麼只有你這個媽這麼龜毛囉嗦?」
「我牙齒又不痛,幹嘛一定要去看牙齒啊?」
我總會反問小子們:
「把暑假作業分攤,按日來寫作業,合理嗎?」
「身為家裡的一份子,分擔家務合理嗎?」
「利用長假,學習一項重要的、困難的家務,合理嗎?」
「利用假期鍛鍊身體、維持健美的身形,合理嗎?」
「只有長假才抽得出充分的時間檢查牙齒,合理嗎?」
每一句叩問,小子們都心知肚明:這完全合理,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藉口。
然而在他們頻頻點頭之際,也沒有任何人面露贊同的欣喜神色。我懂得察言觀色,我當然知道小子們忿忿不平,但是只要我確定一切合理,必定只有平靜而嚴正的這一句話:「如果大家認為合理,就不要再跟我討論!」
語畢,我便拂袖而去。
要享權利,得先盡義務,遊戲規則從來不可能改變;三小子任務盡了,我也會終止所有監控,拂袖而去。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堅守立場,護持界線,讓遊戲規則變成了慣例,孩子的日常生活才能上軌道。
每天的生活中,孩子有太多時刻試圖衝破防線,或死皮賴臉,或相應不理,或頂嘴反抗,或使用拖延戰術,但最後都會發現媽媽我的態度與立場始終如一,毫無鬆動,他們則必定會用各種強烈的「語言」或「非語言」訊息知會我:
(((( 媽媽,我討厭你! ))))
(((( 媽媽,我非常討厭你! ))))
甚至是:
(((( 媽媽,我非常非常恨你! ))))
是,不用小子們開口,我完全了然我是一個顧人怨的「討厭鬼」。然而,只要確定一切合情合理,特別是合乎雙方的認可,對於孩子的憤恨,我還會平靜而嚴正的說出這一句話:「媽媽我不怕得罪你們,只怕沒把你們教好!」
對人的態度不恭敬,我會請孩子將心比心,想想對方的感受,然後倒帶,重新表達一次!
仍然做不好,對不起,那請耐煩仔細地看老媽完整的示範;還是達不到標準,對不起,那只好練習三次!
作業敷衍了事,對不起,請想一下這樣對學習有沒有幫助?還是浪費了自己寶貴的時間?對不起,我們有協定過「回家作業的標準」,媽媽得退件,得擦掉,而你也清楚,寫不好就是得重寫!
心不甘情不願?對不起,我也將心不甘心不願,拒絕為你們不負責任的作業背書!因為我也希望孩子們理解:「簽名」是需要負責的,是一件嚴肅的事情!
我當然想永遠被孩子愛戴、擁抱,做個他們心目中的「好大人」!但是我這個「好大人」若要能擔保在未來產出另外三個「好」的大人,就得始終如一的守住「愛孩子」與「管理孩子」的分際!
站得住腳的管教法則
我一向認為,只要要求合理,就不用怕得罪孩子。
我告訴自己:
「不必過份同情你們多流的眼淚,如果你們真的衝撞了界限!」
「不必過份關注你們喃喃的抱怨,如果遊戲規則合情合理!」
所以,在每個齟齬的當下,我都會明白的告訴孩子們:「媽媽真不怕得罪你們,但真怕沒教好你們!」
請父母一起來思考一個問題:我們到底應該害怕孩子們一時的傷痛不快之感?還是該害怕孩子未來可能因裝備不齊而必須獨自承受更嚴重的「傷害」?
在教養的過程中,和孩子之間絕對不可能沒有衝突!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合情合理的規定之上,千萬別把注意力放在孩子的憤怒與抗爭之上,這樣就不會讓孩子的抗爭得逞。而只要孩子從未得逞,他們就會更尊重約定,更清楚界線,教養才會越來越順手,越來越輕鬆。
我是嚴厲的慈母
只要是孩子,永遠只會嫌樂趣太少,責任太多;嫌自由不夠,限制太多。
所有孩子對於父母堅守原則的這一面,當下也只會有滿腹的怨恨。
然而,父母的角色本來就不是永遠在討好孩子,為什麼得永遠站在他們的立場,滿足他們的需要?
很多媽媽問我:「教養三個男孩,你可能好聲好氣的說話嗎?」
你說呢?
其實,我常常處在多重人格狀態。
一天之中,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我是三小子的哥兒們,和他們稱兄道弟的無所不談,超級麻吉。他們會把班上最不堪入目的低級趣味告訴我,也會問我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他們和我談理想,談夢想,談怪力亂神,談未來志向,談對女孩的看法,甚至談性。
另外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我會百分百的走溫情路線,無預警地,隨便就抱一個來啵一下,抱兩個來聞一下;走過去摸一下頭,走過來再拍一個小屁股,三小子會用小貓咪般的馴良眼神告訴我,他們好幸福,好愛媽媽!
但是,剩下二分之一的時間,我儼然像是三小子的晚娘,公正公平,鐵面無私。
已經預告過的事情,小子們可別給我裝傻;規定好的事情不要隨便耍賴,白紙黑字寫清楚講明白的家規,誰都不准得寸進尺鑽漏洞。
媽媽們或許會問:「這麼嚴厲,妳不怕把親子關係搞得很僵嗎?」
我認為:本來父母的角色就不是永遠在討好孩子,我為什麼要內疚?孩子又不是我的「客戶」,為什麼得永遠站在他們的立場,滿足他們的需要?
教好孩子原本就是我們最重要的責任,而在這個盡責的過程中,我可以學習更有效的話術與溝通技巧,讓孩子的反彈降到最低,但一定得認清一個事實:所有孩子對於父母堅守原則的這一面,當下只會有滿腹的怨恨,絕不可能出現百分之百的認同,甚至還懂得感激父母。
你想,孩子可能會這麼說嗎?
「媽媽,謝謝你要求我重新把碗洗乾淨,因為這樣,我將來才可能盡責的做好工作!」
「媽媽,謝謝你把我的功課擦掉退件,因為這樣,我才可能多做練習,熟能生巧!」
可能的,孩子當然可能會這麼說的!
終有一天,當孩子充分體認到自己的能耐確實因著父母鍥而不捨的「監督管教」而大大提升之時,絕對會出自肺腑地道出如此成熟、有良心的感恩之語。
在此之前,就是必須認清一個事實:只要是人,永遠只會嫌自己的利益不夠,好處太少;而只要是孩子,永遠只會嫌樂趣太少,責任太多;嫌自由不夠,限制太多!
曾經,有一位小子們的游泳教練跟我談到他和媽媽的關係非常親暱,如今他已二十多歲,仍三不五時打電話給他老媽「塞奶」,說他好想老媽,而她媽也會不時打電話說真想他這個乖兒子,兩人總是熱線你和我,嘻嘻鬧鬧,無所不聊。
「那小時候呢?」
「喔!小學和國中時,我媽也很疼我的,但她可是非常非常嚴格的!」
「怎樣嚴格?」
「我媽狠起來,可是會給我斷炊的哩!」
「怎樣斷炊呢?」
「連續兩餐沒飯吃,真的餓到發昏,餓到投降!」
「為什麼這麼狠?」
「因為他說我要當他的孩子,就要聽從管教;如果不聽從,就別當她的孩子,那她就沒有責任養育我!」
「那當時你覺得如何?」
「我有時真的有點恨她那麼嚴厲!」
「現在覺得呢?」
「嗯︙說真的,我還蠻感激我媽的!因為她一直在很多小事情上都嚴格要求我,訓練我,豪不放鬆,所以我到十八歲時,當朋友都還在伸手向家裡要錢,或者什麼事情都由父母打點時,我已經可以自己打工、自己養活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因為我非常獨立,那時她就覺得可以放心了,也就不再事事要求,態度完全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而透過我媽的狠心,我也很早就明白一件事情,我所有的行為都必須由我自己負全責!」
「你真的感激你媽曾經那麼嚴格管教你?」
「真的!」年輕的臉孔一臉明亮。
我的快速變臉術
當了父母之後,我很快就學會了快速變臉術,有時要有能融化孩子的慈母笑靨,能讓孩子願意對我敞開心房;有時要醜化自己扮小丑,尋孩子們開心;但是當孩子犯錯時,我絕對毫不留情的扮晚娘,臉孔該沉下來就沉下來,語調該嚴肅就嚴肅到底,用意是提醒孩子踩到了界線,在這些時刻若還要裝慈母,那麼單純無知的孩子恐怕永遠學不會分辨是非對錯!
有幾次咱家的調皮男孩還會在被我處罰時故意嘻皮笑臉,然後瞄過來看看我有沒有偷笑,意圖軟化我的態度,我當然也不會中計,因為面對孩子的犯錯,若是我自己都蠻不在乎,那麼孩子當然也就會當成一場兒戲了!
當然,如果孩子被處罰完畢,知錯能改,我絕對立馬從晚娘變回慈母,投以熱情溫暖的一抱。因為,我真的愛他們,希望他們好!而他們願意改好,就值得我更靈活的「變臉」。
摘自 彭菊仙《管教的勇氣:該管就要管,你要幫孩子變得更好》 / 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攝影師:Monstera,連結:Pexels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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