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姑三毛,總是跟我們說:「考最後一名有獎」;三毛在《鬧學記》裡曾說:希望教室就像一個遊樂場。

小姑在我們童年裡說過最出名的一句話就是「你們考最後一名,就有獎。」這句話一出,常常把旁邊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給嚇壞了。

一九七九年,小姑短暫回臺北時,我已上小學。初見時覺得很陌生,害羞的我不敢直視她,敏感的孩子偷偷看著這位和其他家人完全不同的小姑。漸漸地小姑成了會開車帶我們到處走的玩伴。常常會遇到很多讀者看到小姑興奮地尖叫,或者叫出我和姐姐的名字呵呵地笑。

看到學校裡的老師對小姑的崇拜,我和姐姐才對這位平常很隨和的玩伴刮目相看——原來她在外人面前是個大人物,原來很多人搶著買她演講會的票,很多人以她為人生標杆學習仿效。那位每天接近中午要我們兩個小孩叫起床的大孩子, 走入我們的童年、青少年,直到如今還是我們身上的標籤和心裡的印記。


 

考最後一名,我帶你們去吃仙草冰或愛玉冰

小姑在我們童年裡說過最出名的一句話就是「你們考最後一名,就有獎。」這句話一出,常常把旁邊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給嚇壞了。這倒轉的思維,像是倒著跑步的人生,不求最快,只求不同視野的愉快童年。然而,這種顛覆了固有求學觀的打賭競賽並沒有想像中容易。 

我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拿到小姑準備的獎品,真得好好擬個「不讀書計畫」,設定個小目標,先退後十名,再二十名,再三十名,一步步朝最後一名的寶座努力前進,不對,應該是倒退。每次考試時,老師那尖銳的眼神,再加上道德感驅使,我不得不誠實作答,怎能明明會答的試題裝作不會答,這是對辛苦出題的老師不尊敬呢!然而這場競爭,班上的對手可不少,一個個虎視眈眈,不念書、不做數學題、不記單詞、不背課文、上課睡覺,連閉著眼睛都會的公民與道德都可以考個不及格的「好」成績,真是個中能手,我自歎不如。

我的「強項」只是記不住文言文課文,數學題和我關係也不太好,其他就沒什麼「競爭力」了,成績老是在前幾名徘徊,一個不留神,還跑進前三名,離得獎的最後一名目標越來越遠。 

小學班上有五十幾位同學,要考到最後一名和第一名,難度同樣都很高,還得算得準,一名不差,小姑也真是會出難題。 

有次我拿了成績單回家給爸媽和奶奶看。小姑在旁把玩著她在各地收集的石頭,嘴裡哼著不成調的音符,一眼瞥見我的成績單,搖搖頭,失望地說:「又是九十分, 你什麼時候才能考個最後一名回來,給我開心一下,我帶你們去吃仙草冰或愛玉冰。」可是事與願違,我又再一次讓她失望了。不怪競爭對手太強,只怪自己能力不足,有負所托。前一和後一都做不了,只能做個平凡的中等生吧!  

從小做班級後段學生的小姑,在《鬧學記》裡曾說希望教室就像一個遊樂場。她努力在我們這兩個小孩身上實現這個夢想,從田徑場到教室,處處希望我們找到歡樂,享受學習。我們這兩個孩子也在她為我們建構的遊樂場裡開心地寫下童年的回憶故事。 

這個學渣獎,我終究還是沒能得到。其實小姑也就是讓我們明白一個道理,她總是用好玩又有創意的方法來啟發連很多大人都不明白的道理。從小喜歡一個人閱讀的她,從來和學霸無緣,在學校也不是討老師喜歡的學生,在那個年代受盡委屈。

長大後我才明白沒有什麼學霸和學渣,全看你的專長在哪兒,興趣在哪兒。在數學上的學渣,可能是語文學霸,反之亦然。高分就能稱霸,少幾分就變成渣了,其實「霸」和「渣」的差別也不過是排序方向和觀看角度的不同而已。人生在世, 則是點線面、長寬高,甚至是四維空間的集合,是多維度的呈現。好與壞、對與錯,豈是一條直線上誰先誰後就能簡單評斷的。

只要保有一顆愛學習的心,都該頒個獎項給自己鼓勵一下,不管你是學廣場舞的大叔大嬸,還是學走路的三歲小孩。學霸或學渣都不重要,只要不停學習,都能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享受這遊樂場課堂,並在人生跑道上得到喝采。 

 

摘自 陳天慈《我的姑姑三毛》/時報出版


作者簡介|陳天慈(Jessica Chen)

臺灣東吳大學法學學士,美國薩凡納藝術與設計學院藝術學碩士。

三毛侄女(三毛大弟弟陳聖的女兒),《送你一匹馬》書中特別的天使。

熱愛旅遊、閱讀和高爾夫。現居加拿大,創立了旅遊地產公司——豪宅自遊網,並任CEO。

近年熱衷於三毛文化的推廣與傳承,成立了北美三毛文化旅遊研究會,在中國和海外各界推廣三毛文化與旅遊行走事業,曾在溫哥華多次舉辦和三毛文學相關的線下活動。2019年,以西班牙為首站,推出了三毛足跡之旅。

 

圖片提供:陳天慈/時報出版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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