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的孩子〉這樣的傷,通常沒有人會跟你道歉,長大後,那些人甚至不記得他們曾經傷害過你

最後都只能選擇忍一忍、等畢業,等長大,也許,就沒事了。然而,諮商室裡的那些故事,讓我非常明白,早年的所經歷的霸凌,從來就不會真的過去,就沒事!

當孩子遭遇霸凌,請好好聽他說…

童年,因為家庭的緣故,我在國小階段轉學過兩次,第一次從A校轉到B校,第二次再轉回A校,雖然是轉回同一個班級,卻沒有因此受到歡迎,我像是最熟習的陌生人,無法打進任何一個女孩小圈圈。為了顯示自己還是有圈圈的,我總是在旁邊用笑臉參與……,直到一位「圈外同學」對我說:「你不想笑,就可以不用假笑啊!」,那一刻,至今難忘,提醒著我在追尋群體認可的過程中,要丟掉自己的本心,是多麼容易的事情啊!
 

諮商室裡,那些曾經被霸凌的故事,從來就不會隨著長大而沒事

從事諮商工作以來,不少當事人剛開始是因為憂鬱或焦慮來談,就像接下來要和妳們分享的故事,他們多數都在成長某個階段中,曾遭遇被霸凌的經驗……

國中生阿強,因為不斷出現自傷行為,父母為此感到擔憂、苦惱,經學校社工轉介來見我。當我試著了解他的狀況時,他總是非常不耐煩的回應,甚至在某次會談時大聲怒吼:「你很煩!」,我淡定的告訴他:「蠻好的,你終於說出口了!」,像刺蝟的他,瞬間變得溫柔說:「沒有人這樣對我說過,學校那些同學的行為,大人只是叫我忍耐、不要理……」。

大學生小婷,上課的時候,常常有個衝動是讓自己大吼或出醜,這種衝動念頭讓她非常焦慮,主動尋求諮商。國小的小婷,經常被同學捉弄,老師冷眼旁觀,回家和母親哭訴,母親也覺得沒甚麼大不了……。

大學生如軒,長期睡不好,說話聲音很小聲,非常用功、成績好,但總是獨來獨往,常常一開口就是停不住的輕咳,沒辦法好好說完一句話,夜裡的輕咳更嚴重而總是影響睡眠,這些都從國中之後開始的。

阿德打扮新潮、身上有幾處刺青,我留意到他身上的痕跡……,沒等我開口,他便主動說起:「我國中就開始割自己,剛開始用指甲畫自己,也用過原子筆尖、毛夾,後來開始用美工刀,現在出社會工作,我盡量畫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因為高中的我很胖,暗戀一個女生告白被拒絕,還被同學們不斷嘲諷,搞得我常常很焦慮,越焦慮就越被笑,阿只有割幾下才能釋放那些焦慮,現在工作有些以前的疤痕太明顯,我就用刺青給蓋住」。

他們的故事裡都有共同的交集:在成長歷程都曾經遭遇被霸凌的經驗,所謂的霸凌,都不是偶發事件,是長時間且多次的發生。同時,霸凌的形式也不只是肢體或言語的霸凌,團體中的排擠或人際中的對立、運用網路社交軟體、媒體散播特定訊息等,都算是一種霸凌行為。雖然,那些童年被霸凌的經驗,未必會持續發生到成年,但霸凌的影響,卻像是一種生命遺跡,總在日常中備受牽制與影響。

我所遇見的當事人們,不論是青少年或是成年人,有些選擇絕口不讓父母知情,有些則是向家人求助後卻被指責,像是「一定是你哪裡做不好」、「你有沒有先惹別人不高興」這類的質問,或被要求「忍一忍,久了就會好」、「不要理他就沒事」。

似乎,最後都只能選擇忍一忍、等畢業,等長大,也許,就沒事了。然而,諮商室裡的那些故事,讓我非常明白,早年的所經歷的霸凌,從來就不會真的過去,就沒事!

通常,沒有人會跟你道歉,長大之後,人們甚至不記得他們曾經傷害過你

我的童年經驗亦是如此,國小那段長期被冷落的「圈外人經驗」,我總是強裝沒事,那偽裝的笑臉是想告訴大家:我才不在乎、我很強壯的,企圖掩飾被圈外的經驗,其實,我心真正的感覺卻是不被人喜歡、不受歡迎的。於是,當年的我,用那樣的偽裝撐了過來,以致於成年後許多人際場合,即使感到不舒服,我也要讓人看不出來,卻往往隔出了一道城牆,阻隔了和他人的真實接觸與交流。幾年前,因緣巧合再度進入國小通訊群組,當年發生過甚麼,除了自己,未必有人記得。

對我來說,很幸運的在青少年時期,遇上一群好朋友,翻轉了我對自己的看法,而小學的那段經歷,在學習心理諮商的路上,也有機會透過不斷的自我覺察與練習,才逐漸降低對自己的影響。

不過,這樣的傷,通常,沒有人會跟你道歉,長大之後,人們甚至不記得他們曾經傷害過你,當年那些痛苦,沉入你的心底深處,沒有人懂,也可能不被允許說出來。

對一個孩子來說,能得到重要他人的支持與保護,是很大的療癒力量,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這樣的理解與支持力量。

特別想寫這篇文章,是因為諮商實務工作中,不論是青少年或成年人的故事敘說中,時常出現童年霸凌經驗帶來的受傷與影響,其影響的程度雖然因人而異,但當年的無助卻讓我感到遺憾與心疼。

所以,如果你的孩子回家告訴你,他被同學欺負了,請記得他能主動訴說是非常珍貴的,接著,我們可以試著這樣陪伴:

好好的聽聽孩子怎麼說,先別急著告訴他該怎麼做

當我們觀察到孩子近日的情緒、言行有異樣時,可以主動關心問問孩子:「在學校有沒有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事情?有沒有甚麼讓你感覺不舒服或有壓力的事情?」,也可以進一步問:「是跟同學有關的嗎?還是跟老師?還是有其他的?」。

在孩子訴說的時候,保持專注聆聽的態度,溫和的看著孩子,適時的給他一些非語言訊息(如點點頭),讓他知道「我在聽、我在乎」;避免過於嚴肅表情、過於激動或不停地打斷與追問,以免孩子再度感受到壓力或被指責,同時,也要避免直接給予建議或評論(例如你應該要反抗、怎麼這麼軟弱)。

通常,一邊聆聽的父母,也會有自己的情緒,我們需要非常有意識地按耐不捨或憤怒的情緒,才能給孩子騰出訴說的空間,我們才有機會聽見孩子到底經歷了些甚麼,去了解與蒐集霸凌事件的初步概況。
 

抱抱孩子,讓他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許多孩子,可能因為那些霸凌的言語內容,而對自己感到困惑,或覺得是自己不夠好,這時,你可以這樣告訴孩子:「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不好,要忍受那些對待真的好不容易,如果爸爸/媽媽是你,可能也不知道怎麼辦,可能也跟你一樣…」,同理與支持孩子的夠好,而不急著糾正孩子對於自己的錯誤信念。

另外,父母需要沉澱自己的情緒,釐清此刻甚麼才是最重要的,做些甚麼能夠讓孩子真正接收到我們的陪伴與支持。
 

釐清孩子的期待,討論守護的共識

校園,是孩子每天都要去上學的地方,當我們想要採取任何行動之前,都需要先跟孩子討論。

首先,問問孩子:「你的期待是甚麼?如果可以,你會希望有甚麼改變呢?你會希望爸媽做些什麼嗎?」,同時,也可以進一步了解當事情發生後,有誰是知道的?有沒有人試圖做些甚麼來幫忙他呢?」,讓孩子感受到他的心情與想法,是被我們看重的,不同於霸凌經驗中的貶抑,讓孩子一起去發展守護的共識。

有些孩子,會希望父母不要採取任何行動,害怕自己在學校的狀況因此更加困難。然而,霸凌往往不會因為忍耐或忽略就結束,所以,我們可以先和孩子一起尋求短期的專業諮商協助,透過專業人員的引導與介入,可從孩子與父母兩方面來看:

1.對孩子來說,透過專業的介入,療癒受傷的情緒與影響,和孩子討論保護與適時反應立場的策略。
2.對父母來說,可以討論如何和學校老師溝通,發展更有技巧的親師溝通策略,讓孩子們(霸凌者與被霸凌者)都有機會能從中獲得成長。
 

成為孩子成長路上的支持者

有幾句老話很適合用來形容霸凌創傷的影響,例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杯弓蛇影」、「驚弓之鳥」等等,霸凌行為對於自尊的傷害性是不容小覷的,對於個人的自我價值與自我概念的發展往往影響深遠。

同時,面對孩子受到傷害,要平靜以對是不容易的,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其實是為了更有效的去守護孩子免於繼續受傷。平時,除了關注學校狀況,也要多關心孩子的校園生活,例如孩子跟那些人常一起玩?下課時間都在做些甚麼?讓親子交流的管道始終暢通。

最後,請記得,當孩子願意告訴我們發生什麼時,代表著孩子正發出求助的信號,代表著孩子對我們的信任,代表著孩子努力掙脫困境,是一份對於困境改變的深切盼望,就讓我們一起成為孩子改變路上的支持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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