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閱讀,教孩子以「平常心」面對死亡

值得關注的問題是:家長、老師應該如何談論「死亡」,才能讓孩子有最大的收穫?或許可以參考哲學家叔本華的觀點,在敘述死亡時,融入適當的哲學思考和宗教的慰藉,使青少年讀者無需恐懼於威脅,以「平常心」面對死亡。

英國名小說家佛斯特(E.M. Forster)在《小說面面觀》中說:「人生中的主要事件有五:出生、飲食、睡眠、愛情、死亡。」這五件事可概括為兩件大事,即生與死,因為飲食、睡眠、愛情三件事的主要目的就在於延長生命,避免死亡。文學作品要刻畫人物、表達人性,自然也離不開「生」與「死」這兩個主題。這個準則適用於各種類型的文學作品,許多兒童文學作品都曾觸及生死問題。

如果我們能坦然面對死亡,認為死亡是種自然現象,則兒童文學作品也就不需避開「死亡」問題。只要撰寫的人用心,從適當的角度切入,可以把「死亡」的尊嚴詮釋得非常圓融得體,讓小讀者的情緒不至於驚恐,甚至於造成心理障礙。

 

引導孩童思考生死問題

通常,兒童對童話和奇幻故事中有關死亡的描寫,會有同情或憐憫的感情,但不至於有過分激動或情緒化的表現。這種情形可能是下面兩種原因造成的。

第一,兒童秉性純真善良,認為童話是虛構的故事,絕不會發生在現實世界中(例如安徒生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小美人魚》等作品),因而自然產生同情、憐憫的高尚情懷,但心靈上的傷痛不至於太嚴重。第二,濃烈的宗教氛圍降低了死亡的恐怖(如王爾德的《快樂王子》、《自私的巨人》等),故事中的主角死後都回歸神的懷抱,小讀者閱讀的感動會多於悲傷。

桑傑思・希爾瓦的少年小說《耶穌你餓了嗎?》的聖蹟也是如此,故事中的棄嬰馬塞黎諾最後回歸耶穌的懷中。《記憶傳授人》的主角在螢光幕中看到自己「父親」以注射方式處理不適合成長嬰兒的死亡敘述,就顯得特別需要思考。《永遠的狄家》裡的十一歲女孩丁葳則面臨了「飲用長生不老的泉水,或讓自己自然衰老死亡」這樣的嚴肅抉擇。這些故事,都可讓孩童思考生死問題。

 

透過死亡對人生的新體認

隨著年齡的增長,孩童得不斷面對重大的抉擇。《鹿苑長春》主角喬弟在寵物小鹿長大之後,別無選擇,必須親自持槍射殺。這非常殘忍,但唯有經過這種痛苦與熬鍊,才能從少年蛻變為成人。派克的《不殺豬的一天》與《鹿苑長春》有異曲同工之處。在父子一起動手殺豬的痛苦過程中,兒子終於能體會父親「當一個大人得做必須做的事」的難處,也了解成長的不易。他料理父親後事的冷靜,令人不敢相信他只是個小男孩。

每個孩童的成長過程不盡相同,但渴望友情的滋潤是一致的。派特森的《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就是從悼念好友之死,對人生有了新的體認。《想念五月》的重心並非死亡場面的刻畫,而在生者如何熬過追念死者的悲傷歲月的經過。主角夏兒有了新的體會:人願意留下來,那是因為不能忍受跟親愛的人道別。

 

更具時代意義的四本議題書寫

以上是以往青少年讀物對死亡議題的相關簡述。隨著時代的演進,與這個議題有關的論述作品也更加深化,這篇短文的重心在於略述二十一世紀新近出版作品的意涵。

《一點點機會》主角露西從水裡撈起瀕臨死亡的小蛾時說:「即使只有一點點機會,也比完全沒有好。」明知機會不大,她還是堅持試試看。作者藉此說明主角的個性特質,往後她成長故事的鋪陳,自然依循個性的發展,逐漸觸及生死問題(尤其因一張照片而激發的爭議)。從萊拉奶奶逐漸失智的過程,露西體會到人的老化、失憶、告別與死亡之無可避免。這樣藉自然法則來展示的生命教育,有助於孩子的成長。

表面上,《追鷹的孩子》似乎在描述孩子與魚鷹的互動,但實際上,整篇故事依然在深談生死問題。主角之一艾歐娜的心形小盒在書中出現了兩次,一次是她向卡倫展示時;一次是她死後,媽媽將它交給給卡倫。因此,心形的小盒可能象徵了愛;艾歐娜對母親的愛,以及卡倫與艾歐娜的摯愛。

《追鷹的孩子》裡,充滿了快樂和悲傷的時刻。書中痛苦和悲傷的方式傳遞給讀者的重要訊息是:生活充滿起伏,並不總是幸福和快樂,痛苦和悲傷可能隨著而來。然後理解,有時候,痛苦和悲傷可以解決,有時則可能使人感到絕望。

《馬克的完美計畫》則是一個關於希望和憤怒、友誼和諾言、信任和愛,以及垂死男孩和忠狗的美麗故事。小男孩馬克正在與癌症奮鬥,他對這一切感到厭倦——厭倦生病,厭倦被可憐,厭倦自己在地球上的時間即將耗盡的感覺。

馬克是個害怕而生氣的孩子,不知該如何應對自己復發的疾病。他對自己是個癌症小子感到非常厭倦,以至於想逃脫並為自己做點什麼。即使最終目標是個恐怖的地方,他仍然決心為自己想要的東西奮鬥、突破界限。

馬克經歷了所有孩子都不該經歷的事,他的決心和韌性讓人感到驚訝。從身體和精神上來說,前往雷尼爾山的旅行絕非易事,因此馬克的想法相當黑暗,他的痛苦經歷非常清晰,而且具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孤獨感。

《馬克的完美計畫》故事既簡單又富有詩意,漂亮的句子增加了故事的情感。這是個面對逆境時,關於力量和韌性的美麗故事。

相對於前面三本作品,《克拉拉的箱子》情節直面死亡。箱子的意義十分明確,不是比喻為老師的棺材,就是用來養寵物、種花,甚至充當書櫃,完全視老師的病情而定。老師等於在學生面前緩緩展示自己邁向死亡的過程,雖然震撼,但十分務實。學生親眼目睹老師身體的變化,逐步了解人如何踏進死亡行列的經過。師生直面死亡,是一種最佳的生命教育方式。

細讀之後不免深思,歐洲的教育允許這樣嚴肅的議題寫成優秀作品,給孩子正常的生死教育,我們的作家何時能構思出如此有深度、有教育意涵的作品呢?

 

生死智慧的真正意義

這四本作品以不同方式觸及生死議題,程度輕重稍有差異,但同樣嘗試告訴讀者,不需避開這個遲早要面對的人生難題,這同時也是一種閱讀的自我昇華。

值得關注的問題是:家長、老師應該如何談論「死亡」,才能讓孩子有最大的收穫?或許可以參考哲學家叔本華的觀點,在敘述死亡時,融入適當的哲學思考和宗教的慰藉,使青少年讀者無需恐懼於威脅,以「平常心」面對死亡。讓生命變成一種盡責及考驗,生命過程充滿欣賞與分享,而不是貪得無厭或急於結束,這才是「生死智慧」的真正意義。這樣,青少年讀者會更懂得珍惜生命,對於死亡一事會更覺得釋然。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
成為未來親子 Line好友,看更多教養好文及最新教育資訊喔!

本篇文章出自第53期未來Famiy雜誌


未來親子六星會員超回饋 立即加入

回到
本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