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無力突破恐懼,選擇沉默是孩子唯一的自我保護...治療師:帶孩子漸進式面對恐懼,用耐心和尊重給予支持

美琪曾在某研討會上提到,大多數有選擇性緘默症的孩子,說話有等級之分:自然而然地聊天會引發最多焦慮,而機械式回應最少(最安全的)。對某些孩子而言,複述別人的話,感覺比說出自己的話還要安全,犯錯和被要求再說一遍的風險也比較低。

文/海莉葉・蕭克羅斯
 

未來親子為何推薦你這篇文章:「選擇性緘默症」是一種特殊疾病,對台灣父母來說滿陌生,但是國際臨床個案卻不少。面對孩子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心理問題,往往是耐心和時間的極大考驗,但是心理問題就像慢性毒藥,嚴重甚至影響孩子長大後的生活,因此更需要父母正視並關注,帶孩子解開心房。

什麼是選擇性緘默症:好發於兒童和青少年,和語言障礙不同的是,患有選擇性緘默症的孩子有足夠的理解和口語表達能力,卻在特定場合或情境下選擇保持沉默,因此,此疾病對學童的最大壞處是影響學習效果以及和同儕的相處。

1992年世界衛生組織公布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此疾病成因和「情緒」因素有關,屬一種焦慮障礙,另外,也可能和孩子異常個性或是曾遭遇重大創傷有關。

每個孩子選擇沉默的情況不同,有些人是選擇場合不說話,有些是選擇不和某些人說話,比較極端的曾發生即使在家裡,孩子也只和媽媽說話。其它特徵則包括極端害羞、高度焦慮、社交恐懼等等,症狀可持續數月到數年。
 

當恐懼、焦慮掠奪了孩子的說話能力…
有位名叫美琪.強森的語言治療師以一項見解聞名:這種緘默症不只是對被期望說話的非自願回應,其實也最適合被理解成「跟特定人士說話的恐懼症」。如此見解為緘默症在英國被認知及治療的方式帶來了革命。

和許多跟我聊過的專業人士一樣,美琪投入這個領域的動機源自挫折。她在一間寄宿學校工作時,被派去跟一個青春期男孩晤談。當時作為一個「非常菜」的語言治療師,她毫無頭緒。「所以我就坐下去,坐在那裡,然後盯著他看。」中心的員工知道那個男孩能和他媽媽說話,所以認定他能隨意開啟或關閉緘默行為。學期末的幾次返家之間,他和媽媽唯一的聯繫方式是透過走廊的公共電話,但他不敢公然打電話,因為會被聽見。「所以,他發展出一種溝通密碼,拍兩下話筒表示『是』,拍一下代表『不』。就這樣。那就是他唯一的通話。」

大眼瞪小眼過了數週,當美琪在某次療程看到「斗大的眼淚從他臉上流下來」時,她發覺這個男孩並沒有選擇沉默。她說:「在那刻我才明白:他不是拒絕說話,他是絕望的,他知道如果能講話,就可以直接回家去。我仍然無法幫助他,但我知道緘默不是蓄意的。」

40年後,她的書佳評如潮,幫助無數孩童找回聲音,手足無措的家長會積極參加她的講座,但真正的突破發生在她6歲的女兒對螞蟻發展出恐懼症,於是她領悟到選擇性緘默症也能被理解成一種「對說話的恐懼」。

美琪曾帶女兒去看一個兒童精神醫師,得到的推測是,她女兒的恐懼來自一次去澳洲出遊的假期。她回想:有天他們擠在一輛計程車的後座,突然有隻「噁心的大蟲」飛進窗戶,停在她女兒的背上。車開得很快,所以她們沒辦法閃避那隻蟲。美琪「嚇壞了」且開始「尖叫『停車!停車!』」經過一陣焦灼的煎熬,車終於靠邊停了下來,他們踉蹌下車,美琪也成功趕飛了大蟲。她仍不知道那是什麼蟲,但是女兒問她發生什麼事時,她回答「那只是隻會飛的螞蟻。」

精神醫師指出,她的女兒下意識的把看見媽媽失控的恐懼,透過一個稱為「移情」的作用,和「螞蟻」這個字眼連在一起。精神醫師說,從那天起,每當她女兒看到螞蟻,那個當下的恐慌便會湧現而出,因而使她發展出對螞蟻的恐懼症,到現在仍不敢靠近螞蟻。精神醫師做出解析的那刻,美琪突然懂了,為什麼即使孩子渴切說話,但始終無法啟齒。

「當你看到自己的小孩因為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發生嚴重窘迫並呼吸急促時—你突然懂了,人可能會有任何種類的恐懼症。
 

帶孩子克服恐懼:漸進式反覆接觸
恐懼症發生於大腦「最原始」的部分,也就是負責處理情緒的杏仁核。杏仁核處理情緒性的記憶時,同屬一個事件的其他組成部分,譬如氣味、聲響或物件,會和那份情緒連結在一起。所以,舉例來說,如果一個孩子走失了而且感到慌張,然後有人問孩子叫什麼名字,那麼說話這個動作就可能和走失的恐懼連結在一起。以後每次他們得跟新認識的人說話時,那份恐懼就會跑回來。

一旦恐懼症成形,克服恐懼的過程將會異常艱辛,因為杏仁核對刺激的反應時間比負責邏輯思考的前額葉皮質還快20倍,「所以恐懼一冒出來,大腦就會在理智告訴你『沒什麼好怕的』之前,進入恐慌模式。」她告訴我,治療恐懼症的關鍵,就是教導大腦威脅不存在,簡單來說,就是讓杏仁核關機。執行這個辦法的最佳方式,就是反覆接觸,一小步一小步,以你自己的步調面對恐懼。

美琪曾在某研討會上提到,大多數有選擇性緘默症的孩子,說話有等級之分:自然而然地聊天會引發最多焦慮,而機械式回應最少(最安全的)。對某些孩子而言,複述別人的話,感覺比說出自己的話還要安全,犯錯和被要求再說一遍的風險也比較低。

重點是,父母要慢慢來,不要發怒或喪失耐心。如果是和大一點的孩子合作,可採用的一種方法是請孩子打電話給語音查詢專線,透過和語音答錄機說話開始練習。如果他們準備好要說話了,或出現可以說話的時機,這會讓他們有開口的機會,練習駕馭對焦慮的反應。她也鼓勵大一點的孩子練習在她的答錄機留言,因為家裡沒人,所以沒人會聽見留言。這樣一來,他們能用自己的步調說話,重複這些活動直到焦慮減弱,直到杏仁核發現威脅不存在,不再以恐慌模式相迎。
 

摘自《沉默的一百種模樣:跨越時代、地域與文化,尋訪關於身體、戰爭、災變、性暴力與精神創傷的無聲告白》/臉譜


作者簡介

曾擔任記者、導演、製片人,遠赴阿富汗、尼泊爾等地報導戰爭與震災的衝擊,途中所見當地人民與創傷後遺症共存的歷程,促使她對「沉默與表達」主題深入研究,寫下此書。


圖片:pexels 
數位編輯:高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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