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薩提爾對話?我想要愛你,而不抓緊你;欣賞你,而不評斷你;參與你,而不侵犯你;幫助你,而不侮辱你

教師或家長應該如何與出現不當言行的學生或小孩對話呢? 直接加以訓斥一番?或長篇大論說道理? 有沒有更好的方式呢?

文│郭進成

我想要愛你,而不抓緊你;欣賞你,而不評斷你;

參與你,而不侵犯你;邀請你,而不強求你;

離開你,而不覺愧疚;批評你,而不責備你;

並且幫助你,而不侮辱你。

如果,我也能由你那裡獲得相同的對待,

那麼,我們就可以真誠地相會,而且,滋潤彼此。

─薩提爾(Virginia Satir)

網路社群流傳一部師生互動的影片,片中情境觸動了許多教師。

影片中,一位化學老師背對學生板書時,台下傳來一聲手機社交APP的叮咚聲,老師聽聞後停頓了一會兒,繼續板書,沒想到叮咚聲又連響了兩聲,終於老師無法忍受,決定轉身面對全班,接著開始講道理。

這是我們在各縣市帶領「學思達與師生對話工作坊」時,常會放映給學員觀看的一部短片。影片播到教師講完道理的橋段,我們會將影片暫停,並詢問學員們幾個問題。

 

單向講述的課堂困境

第一個問題是:「這樣的說教有效嗎?」請現場老師就個人的教學經驗或生命經驗回想、思考,這種說道理的方式,是否能達到想要的效果?

請現場學員針對這個問題表達想法時,我們通常會請全體起立,透過「走光譜」的方式,讓學員具體看見彼此的想法有何不同。

如何走光譜呢? 我們邀請認為「有效」的學員往前站,愈有效就愈往講台靠近;覺得「無效」的學員往後面站,愈無效愈往教室後的牆壁靠近。以教室空間的前後作為一道光譜,讓學員走到某個位置,以表達他們的看法和看法的強弱程度。

站定後,我們會採訪學員,請他們說說覺得有效或無效的理由。採訪了幾位學員後,再請每個學員去找一個或兩個距離較遠的人互相對話(也就是各自找一個立場不同的人進行交流),分享自己的立場以及抱持這個立場的理由。

等雙方充分交流了彼此的想法後,再請他們站回原來的位置。接著,我們詢問全體學員:「你有因為剛剛的交流對話,而改變想法嗎?如果有,請你開始移動,到能反映你現在想法的位置。」

請你猜猜看,會有多少人移動呢?

我們帶領過好幾場工作坊,願意移動的老師少之又少,甚至遇到全場沒人想移動位置的狀況。這時,多數學員一觀察到幾乎無人移動,都會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透過「走光譜」的採訪活動,學員可以立即體驗到:在「觀點」的層次進行對話,往往不容易改變彼此的想法。多數學員在我們總結活動的觀察時,常會頻頻點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改變對方的觀點真的不太容易啊! 有趣的是,我們在教學現場或日常生活中,為何常常認為改變學生最有效的方法,是透過講道理或說教的方式呢? 

單向講述的課堂時常發生這種困境──當少數學生的言行影響上課時,教師就得中斷講述來處理學生的不當言行;若不處理學生不當言行,上課的品質又會受到干擾,因而教師經常陷入「教學進度」與「課堂經營」的兩難情境。

在運用學思達教學與採取薩提爾對話的課堂裡,上述兩難就容易化解了。

 

學思達課堂的教學流程

學思達的教學方式有五個基本步驟:學生自學→思考問題(教師提問)→小組討論→師生問答(學生表達)→教師統整,當教師發現學生不當言行時,就可以在「學生自學、思考問題、小組討論」等階段好好處理,而不會像單向講述的課堂那樣陷入兩難情境;教師不但能遊刃有餘的與出現不當言行的學生進行對話,同時不致影響其他學生的學習權益,或耽誤了教師普遍關心的教學進度。

 

薩提爾模式的師生對話

教師應該如何與出現不當言行的學生對話呢? 直接加以訓斥一番?或對學生長篇大論說道理? 有沒有更好的方式呢?

這個更好的方式就是「薩提爾模式」的對話,也就是以正向好奇的態度,透過簡短的核對與傾聽,最後再表達出教師的感受、想法或期待,通常可以得到不錯的效果。

有一次,我的課堂正在進行小組討論,一位學生坐在原位,並沒有參與討論,態度有些意興闌珊。我發現時,直覺地開口指正他,沒想到他竟表現出憤怒的神情。看到學生情緒反應的當下,我立即警覺到自己又以慣性的指責姿態與學生互動。

一覺察到自己的應對姿態後,我先刻意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內在,讓內在安頓下來。感受到情緒平穩後,我才請這位學生到講桌前,與我私下對話。

我問他:「怎麼了? 我發現你有些生氣,發生什麼事嗎?」該生看到我不再表現出指責的姿態,才娓娓道出昨晚家人發生肢體衝突,他擔心家人情緒失控,所以整晚不敢睡,一直守著他們。可是剛才又被我指責,才會表現出生氣煩躁的表情。

學生的解釋,讓我理解他的處境。我隨後告訴他:「小毅(化名),謝謝你讓我知道昨天家裡發生的事,你這麼關心家人,一整晚沒睡,還願意來學校上課,真的很不容易。」我一說完,小毅的神情立刻柔和許多。回到座位後,他又一如以往積極地參與小組討論了。

不但如此,學思達課堂的「師生問答/學生表達」或「教師統整」階段一樣需要薩提爾模式的對話。舉例來說,學生在「師生問答/學生表達」階段,很可能會情緒高漲脫口而出罵了一句人身攻擊或有些挑釁的話,此時教師該如何回應呢?

熟悉薩提爾對話的教師,倘若內在仍然平和不受干擾,他會聚焦在學生的討論脈絡上,適時正向好奇,運用傾聽與核對等對話技巧,讓參與討論的學生情緒和觀點都被妥善接納和引導,而依然進行有品質的對話;至少也不會讓學生之間的衝突擴大。

很慶幸自己這幾年採取了學思達的上課方式,同時接觸到薩提爾的對話模式,讓我能夠更靠近學生與了解學生,進而讓師生關係更和諧,也讓課堂的教學品質更提升。

這也是我們為何持續到不同的城市或偏鄉帶領工作坊,讓更多老師認識「學思達與師生對話」的原因。

摘自 郭進成, 馬琇芬 《學思達與師生對話:以學思達為外功、薩提爾為內力,讓教室成為沒有邊界的舞台》/天下文化 

Photo:photo AC,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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