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父母,我們能做的,就是站在孩子這一邊,陪著他一起面對,一起解決,一起成長

從年幼時要比一般孩子花更多力氣養成聽與說的能力,到青春期暗潮湧動的同儕人際關係,在成長這條路上,聽損的孩子要面對各種挑戰,也是家長必須學習的課題。

用愛陪伴, 教出資優兒   文 / 謝其濬, 鄭雅文

淑媛是資深的國小老師,從正式執教鞭那一天起,她就將滿腔熱情投入教學工作中,希望透過自己的引導,啟發孩子的潛能,讓他們在生活的花園裡盡情綻放。

一開始,她也曾經因為自己認真教學,但是學生的學業表現不盡理想,而感到洩氣,甚至還會遺憾學生或家長不夠盡力。直到她自己身為人母後,對於教育的意義,才有了不同的體會。

代軒是淑媛的第一個孩子,孩子出生後,會哭、會發出咿咿啊啊的聲音,也會因為聽到鞭炮聲而有反應,所以最初,淑媛並不曾想過代軒會有聽力方面的障礙。

一歲多了,孩子仍然沒出現「仿說」(模仿大人說話的行為),淑媛覺得不對勁,便帶著孩子到台北榮總接受檢查。醫師診斷是重度聽損,而且聽力還在持續流失中。

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淑媛以淚洗面了好幾天。她擔憂的是孩子的未來,把孩子養大不是問題,但是未來的就業、婚姻呢? 父母總不能照顧孩子一輩子。

眼見她愁眉不展,淑媛的父親率先開口:「絕不能放棄孩子。最壞的打算,就是開一間早餐店,讓他去經營,至少養活自己沒問題。」

丈夫是新竹科學園區的工程師,理工背景的他,則認為與其沉溺在負面情緒中,不如趕緊找出問題,蒐集資訊,然後當機立斷、解決問題。

家人的態度,讓淑媛很快就走出了悲傷。她打起精神,開始為代軒配戴助聽器,並尋找語言療育機構,因而來到「雅文」,認識了喬安娜。

當年「雅文」才剛起步,但是淑媛看過喬安娜教育雅文的成果後,有如打了一劑強心針,她相信透過這套聽覺口語學習法,只要自己用心教導,代軒一定也能學語成功。

 

為了孩子,她決定留職停薪專心陪伴....

淑媛申請了留職停薪,全天候跟孩子相處在一起,除了每週帶代軒到「雅文」上課,她更是在日常生活中經常機會教育,為孩子輸入豐富的字彙。

比方說,帶孩子出遊時,車窗外隨手一指,這是「山」,那是「稻田」,那是「橋」,天地間就是最好的教室。有些比較不容易看到實物的字彙,比方說「補丁」,淑媛就會親自做一個補丁說明。

一些抽象的字彙,像是冷的、熱的,她就讓代軒親自用手摸摸看,那「麻麻的」呢? 淑媛很有創意地要孩子半蹲幾分鐘,然後要他摸摸腿上的肌肉,這就是「麻麻的」。

淑媛很重視字彙的累積,「一個人如果沒有足夠的字彙,是不可能說得深刻、想得深刻的。」

隨著字彙量的擴充,接下來就是練習發展句子。

為了鼓勵孩子多說話,淑媛很早就教代軒學會說「為什麼」,只要有什麼不懂,就要問「為什麼」,這個字眼十分好用,而淑媛也常常問代軒「為什麼」,訓練他解釋、說明的能力。

「我肚子餓了。」

「代軒為什麼肚子餓了?」

一開始,孩子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可能會愣住,這時候淑媛就會引導他:「代軒肚子餓了,因為中午只吃了一點點。」

然後,她接著問:「代軒為什麼中午只吃了一點點?」

藉著問與答,讓一個簡單的「肚子餓了」,如同滾雪球般,發展成一段對話。

代軒最初是配戴助聽器,三歲時,又開始出現聽力退步的狀況。淑媛帶他去台大醫院檢查,台大的醫師認為「如果聽力會回來,就會回來」,主張順其自然。後來淑媛又轉往榮總檢查,榮總醫師抱持不同的意見,主張注射類固醇,強化代謝功能,刺激聽覺神經,代軒因此挨了好幾針,臉也腫成了月亮臉。

聽損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容易遭到同儕排擠,代軒也曾經遇過。一來他個性比較活潑、樂觀,二來他從小跟著舅舅練習劍道,即使有同學挑釁,他最終都能化解。

問起聽損是否造成他生活中的不方便,他笑道:「好像都是我造成別人的不方便。」比方說,他住學校宿舍,有時候放音樂太大聲,他卻渾然未覺,直到室友受不了來抗議,他才知道吵到了別人。

另外,因為助聽器或人工電子耳不能碰水,凡是跟水有關的團體活動,像是游泳、玩水、泡溫泉,因為摘下輔具會聽不到同儕的聲音,代軒就不會參加,這類活動他通常都是獨自行動。

 

造化弄人,沒想到老二居然也是聽損兒...

代軒就讀小學二年級時,淑媛生下老二代明。

因為老大是聽損兒,淑媛懷孕時難免忐忑不安。不過,醫師認為兩個孩子都是聽損的機率不高,勸她寬心。

代明出生後,因為患有蠶豆症(一種先天性代謝疾病),黃疸指數偏高,住進了新生兒加護病房。一週後,指數仍居高不下,就轉往榮總進行治療,淑媛同時要求為孩子做聽力檢查,醫師的診斷是,聽力沒有問題。

然而,孩子六個月大時,淑媛觀察他對聲音的反應,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就帶他回到榮總再做檢查。聽力師一打開之前的篩檢報告,直言孩子就是聽損,可能是當時醫護人員怕淑媛會太傷心,所以沒把事實告訴她。

乍聞老二也是聽損的孩子,淑媛的衝擊很大,也是連續好幾天以淚洗面。八歲的代軒跟她說:「我也是這樣啊,媽媽,妳為什麼要哭呢?」

孩子的一句童言,讓淑媛立刻清醒過來,「我心想,代軒說得沒錯,他雖然是聽損,可是我們把他教得很好,念幼稚園中班時閱讀能力就很強,口語表達能力也沒問題。哥哥都能教成這樣了,弟弟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之前淑媛教代軒的教材,因為整理得很好,她還經常分享給其他家長,教代明就不用特別準備,直接延續使用就可以了。而且因為有經驗了,她知道如何有效利用時間教學,這一次就沒有申請留職停薪,而是正常上班。

代明六個月大時,淑媛就為他配了助聽器,並安排到「雅文」上課。代明因為身體比較軟,一開始還是躺著上課,老師帶著他玩遊戲、找聲音。

和哥哥一樣,代明也是屬於極重度聽損,不過直到四歲多才動手術裝電子耳。淑媛解釋,主要是考慮弟弟有過敏體質,很容易傷風感冒,即使「雅文」的老師之前就建議可以開刀,他們還是等到孩子身體狀況穩定,才開電子耳。

由於家住新竹,淑媛每次帶孩子去「雅文」時,通常都有家人開車接送。代軒時期是爺爺、外公,到了代明時,考慮到長輩年事已高,則多由爸爸開車,有空的時候,還會一起進教室陪代明上課。

等代明年紀再大一點,淑媛就爭取改時間為週末上課,母子一起搭火車到台北。上午的課,通常得一早出門,等上完課,帶孩子吃點東西,回到新竹都已經下午兩、三點了。就這樣持續上課,直到代明讀三、 四年級,之後每逢寒、暑假還會回「雅文」做追蹤評估,代明的表現一直都非常好。

 

父母是孩子最大的支持力量

淑媛的兩名兒子都是資優生,代軒是語文資優,代明則是數理能力很強,至於兩人的個性也不太一樣。「哥哥偏向隨遇而安,弟弟就比較謹慎,也容易緊張,」她透露。

由於兄弟相差八歲,玩的東西不一樣,加上後來代軒到台北念書,生活中的交集不算特別多。不過,有一天,代軒收到弟弟寄來長長的電子郵件,讓他稍微吃了一驚。

代軒說,那封信是弟弟寫來紓發內心的苦悶,因為內容太長,一封電子郵件的容量裝載不完,因此分成五封信寄出。當時,代明為什麼那麼苦悶?

原來,他在學校遭遇了人際關係的困擾。

一開始是某位同學對他不友善,後來發展成團體的惡意,或是在他講話的時候噓他,或是故意叫他的名字,當代明回應時,又撇過頭去裝作無事,讓他以為自己「幻聽」,甚至是全班孤立他,一整天都沒人跟他講話。

「起初,我們也是先檢討自己。我還跟孩子說,你的表情不要那麼嚴肅,或許同學就會願意親近你,」淑媛說。但是眼看著孩子的情緒愈來愈低潮,她決定向學校反應,但是老師的解決方式,就是跟孩子說:「你不要理他們就好了。」

代明動念想要轉學。因為已經是國三了,淑媛本來想勸孩子再撐一下,但是情緒顯然已影響了孩子的課業學習,便支持代明的決定,辦了轉學。

「我告訴代明,既然我們已經釋出善意,卻還是無法改變同學的態度,那也無可奈何。眼下是重要的升學關頭,我們應該把心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淑媛強調。

代明轉學到住家附近的國中,班上還有他的國小同學,大家都很歡迎他,孩子的心情也一掃陰霾,重拾了上學的動力。

雖然防治校園霸凌年年宣導,霸凌事件仍然層出不窮,聽損的孩子也是容易遭霸凌的對象之一。淑媛身為兩個聽損兒的母親,也深有感觸:「教育孩子時,雖然要以善念做為出發點,但也要教他們認識社會的黑暗面,至少要懂得保護自己。」

另外, 按照教育部的規定, 學校每學期應該為身心障礙的學生召開IEP(Individualized Education Program,個別化教育計畫)會議,邀請行政人員、家長、導師、任課教師以及特教教師出席,深入了解特教生的能力現況和需求。淑媛強烈建議家長一定要出席IEP會議,具體反應孩子的狀況,避免孩子在校園遭到霸凌,校方卻不知事態嚴重的程度。

從年幼時要比一般孩子花更多力氣養成聽與說的能力,到青春期暗潮湧動的同儕人際關係,在成長這條路上,聽損的孩子要面對各種挑戰,也是家長必須學習的課題。

「為人父母,我們能做的,就是站在孩子這一邊,陪著他一起面對,一起解決,一起成長,」淑媛說。

 

摘自 謝其濬, 鄭雅文《愛,使生命動聽(全新增修版):喬安娜讓4000個孩子走出寂靜》/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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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在充滿愛的氣氛下成長,是爸媽能給孩子最好的祝福

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無須拿孩子跟別人比較,更不要催促他長成我們所期待的樣子

 

Photo:StockSnap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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