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戰篇:趙介亭(綠豆粉圓爸)〉阿德勒正向教養法讓虎爸變溫柔

現在和孩子溝通時輕聲細語的趙介亭,讓人很難想像他曾經是個脾氣不好、極度容易被激怒的「吼叫爸」。而讓吼叫爸變溫和、「幡然悔悟」的關鍵,正是「阿德勒」心理學。

現在和孩子溝通時輕聲細語的趙介亭,讓人很難想像他曾經是個脾氣不好、極度容易被激怒的「吼叫爸」。而讓吼叫爸變溫和、「幡然悔悟」的關鍵,正是「阿德勒」心理學。

 

5月底正值絕大多數小學生趕進度準備期末考之際,卻有二、三十名小學生利用半天的時間,到新北市立圖書總館參加一個繪本聯合國書展。這是最近在育兒界以「適性而教」累積高人氣的「綠豆粉圓爸」趙介亭創辦的非典型實驗教育「可能非學校」夏季班的其中一堂課。

除了學校教育顛覆傳統,趙介亭對兩個兒子「綠豆」「粉圓」的教養也翻轉傳統模式,走「不打、不罵、不威脅、不恐嚇、不獎勵、不處罰」的非典型路線。

看到趙介亭和孩子溝通時輕聲細語的模樣,很難想像他曾經是個脾氣不好、極度容易被激怒的「吼叫爸」。趙介亭形容自己:「以前每天發火的次數比吃飯還要多。」

 

先處理心情,再處理事情

以前,如果哥哥打弟弟,趙介亭就「以牙還牙」,你打他、我就打你的馬上處罰;「剝奪權利」也很常用,玩具沒收好就不讓你看電視。一回發火了拿電腦椅往門口砸,木門被砸出大洞,退租時還得賠2000元。另一次,剛滿2歲的粉圓拉扯小女生頭髮,趙介亭氣炸了,抓著粉圓的頭髮要讓他試試「頭髮被拉」的感覺,孩子整個人被「提」起來,兩腳懸空。

雖然爸爸早已「幡然悔悟」,綠豆、粉圓卻還記得多年前曾經在家裡哪個角落被打、爸爸在哪個角落暴怒,至於為什麼被處罰,則已毫無印象。

「我終於了解,孩子無法把被處罰的因果連結起來。這些從自己成長經驗學得的教養方法,全部失效!」趙介亭內心更大的疑問是:本來應該是避風港的家,怎麼變成每天開戰、重砲轟擊的珍珠港?

讓吼叫爸變溫和、「幡然悔悟」的關鍵,正是主張正向教養的「阿德勒」。

「之前我都認為是小孩讓我生氣,卻從沒問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現在趙介亭認為,生氣是大人想讓孩子因為「懼怕」而停止當下行為的情緒工具;孩子生氣哭鬧同樣是想讓大人聽他說話的工具,惡性循環下,親子關係自然愈來愈緊繃。

「要先處理心情,再處理事情,」於是趙介亭在家裡設了每個人專屬的「冷靜角」,誰快要發火了、爆炸了,就趕快到冷靜角調節情緒,心平氣和了再出來。

把冷靜角布置成最能讓自己放鬆的環境,綠豆和粉圓都認為擁抱填充玩具可以讓他們平靜,所以兄弟倆的冷靜角放各自喜歡的玩偶;趙介亭則覺得聽音樂可以讓他冷靜,所以放了台隨身聽。

趙介亭很快發現,在冷靜角裡深呼吸、放空聽音樂,10分鐘情緒就能逐漸平穩。孩子更快,常常不到5分鐘,就會有人去找對方和好,想再一起玩。

如果雙方都同意一起玩,就先討論剛才為什麼會發生衝突?以後再出現同樣狀況要怎麼處理?在不斷的溝通中,綠豆和粉圓已經找出面對彼此的衝突和情緒的好方法。

 

每週開一次家庭會議

初期每週一次的「家庭會議」,在趙介亭家裡扮演重要角色。綠豆和粉圓提出各自認為當週最需要溝通的事,大家一起腦力激盪。趙介亭和太太不會讓家庭會議變成另一個說教的平台,也不會說「哥哥講的比較有道理」「我覺得你們應該⋯⋯」這類建議,而是讓兩個人說明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並協調雙方、找出解決方法。

比方問另一人「他剛剛的說法你接受嗎?」只要兩兄弟都同意,就算大人覺得「這樣會卡卡的吧」,還是會讓孩子嘗試,再陪他們慢慢調整,絕對不會一下子就說「這個方法不可行啊」「這很好笑耶」。會議上每個人都要做記錄,大人用寫的,綠豆、粉圓還不會寫字時就用畫的。最後,四個人簽名並將會議紀錄貼在冰箱門上,日後有任何類似的狀況就到冰箱找解方。

趙介亭發現,家庭會議讓綠豆、粉圓建立了「確定」的安全感。因為他們知道任何問題都會在過幾天後解決,心裡篤定、踏實了,就不用急著在當下爆發、尋求立即解決,情緒自然比較穩定。

而手足相處的底限是「要一起玩就要快樂」,當二人發生衝突了就分開;不寫功課,就讓孩子自己面對隔天老師的回應,而不是緊盯孩子寫功課的進度。

 

溫和堅定,陪伴孩子面對合理結果

親子關係中父母的「大魔王」:孩子吃飯和穿衣怎麼處理?趙介亭從學齡前開始陪孩子練習食、衣的獨立自主。孩子不吃飯,「合理的結果」就是下一餐得把上一餐剩下的食物吃完才能吃新的;冬天堅持穿短袖,「自然的結果」可能會生病或感冒,就陪伴孩子一起面對,回到最單純的「有一種餓叫做我自己覺得餓;有一種冷叫做我自己覺得冷」,孩子成為自己身體的主人,就會懂得照顧自己。

練習阿德勒的第一年,當時才5歲的綠豆挑戰大人:「為什麼我不能跟你們一樣晚睡?」趙介亭便讓他自己決定睡覺時間。後來綠豆發現自己體能變差,甚至咳嗽怎麼樣都不會好,最後還住進醫院。

趙介亭沒有落井下石跟他說:「你看吧,把拔是不是早就跟你說了?」而是在陪綠豆住院期間和他討論「為什麼會這樣?」出院後綠豆每天晚上9點自動躺到床上準備睡覺,再也不用人催,直到現在。

 

讓孩子教你怎麼教養他

儘管如此,趙介亭笑說,教養依然是一條「充滿挑戰」的道路。比方前一陣子發現,兩個孩子竟然隱瞞爸媽,在半夜偷偷使用平板電腦。他坦言,發現當下還是難免感到挫折。他調整自己的情緒,同理孩子「每個人在這個年紀都要經歷偷偷來的感覺」,便理解了孩子的行為。當週的家庭會議,孩子各自提出「合理的結果」:綠豆幫自己設一個門檻,請爸媽把平板加上密碼,要使用前得請爸媽解碼;粉圓則說請爸媽在他的自制力還不夠之前,先把平板電腦收起來。

「阿德勒教我的第一課,就是大人要先改變自己。冷靜、深呼吸!」面對即將進入青春期的大男孩丟出的各種狀況題,趙介亭現在很有信心可以「見招拆招」。「阿德勒絕對不是『不教養』,而是讓孩子教你怎麼教養他。」

 

全家都愛阿德勒

※家庭成員:爸爸趙介亭、媽媽王文伶、哥哥綠豆(12歲)、弟弟粉圓(10歲)

※實行阿德勒教養法:8年(2010年開始)

※育兒挑戰V.S.阿德勒:
1.兄弟吵架衝突:各自進入冷靜角,情緒平穩後再討論衝突的原因及未來解決方案
2.大人快暴怒:進入冷靜角,深呼吸(先處理心情再處理事情)
3.偷偷使用3C:同理孩子的行為,表達真實感受(你們隱瞞爸媽,我真的有點沮喪和失望),並在家庭會議上討論原因及解決方案
4.挑食:不吃的少吃沒關係,但一定要吃一點點(底限);自己決定分量,但一定要吃完碗裡的食物,沒吃完下餐繼續吃(合理的結果)

※教養心法:
1.溫柔而堅定的陪伴孩子面對自然或合理的結果
2.謹言慎行,言出必行
3.少說一點,多聽一點
4.絕對不說「你看吧」「我是不是早就說過了……」等等落井下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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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