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換生活優先順序,給孩子十五分鐘專注的陪伴!

看著我的每個孩子,我下定決心。無論愛茉森、蓓克特或哈波(以她特有的方式)問:「要玩嗎?」我永遠都要回答:「要。」永遠!

媽媽,要一起玩嗎?

我愈來愈忙。

我飛去紐約看凱莉.華盛頓主持《週末夜現場》(Saturday Night Live),我參加滿場神奇有趣與會者的私人派對,我替民主黨全國委員會進行募款活動。我協助主持慈善活動。這年有很多頒獎典禮,因為星期四晚上由黑人女性主演的電視劇不只一齣,而是兩齣。而禮拜四的三個節目都出自「珊達王國」。因為我會答應,所以我的公關克里斯就趁機替我盡量安排多場訪談,只要能夠塞進行程裡,統統卡進來。我首度去上《早安美國》(Good Morning America),接受蘿萍.羅柏特(Robin Roberts)訪問。我跟《醜聞風暴》的演員一起去上《觀點》(The View)。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女攝影師安妮.萊柏維茲(Annie Leibovitz)還拍了我的照片。我在史密森尼學會當著觀眾的面進行現場訪問。我覺得我好像無所不在。

我的確無所不在,唯獨家裡沒有我的身影。

只不過,我覺得自己好像……可有可無。

在我自己的家裡。

我到家,愛茉森跟蓓克特會看我一眼,對我點點頭,然後繼續玩她們的。好像我是個好心鄰居過來看看她們怎麼樣。當我問哈波她說的是哪個朋友的時候,她會用不屑的眼神看我,我這才發現自己錯過了這禮拜值得討論的內容,也就是十幾歲青少女生活。

有天晚上,我盛裝打扮,穿好了晚禮服,髮妝都很完美,借來的鑽石在我的脖子及手腕上閃閃發光。準備好要出門參加我之前答應的活動。就在我穿過門廳要往大門走去時,我的女兒愛茉森朝我跑來。

「媽媽!」她高聲地說,黏黏的小手伸得長長的。「要玩嗎?」

在一個電光石火間,時間彷彿凍結。好像那些動作電影,一切都變成慢動作,然後旋轉,是愛茉森,她把一縷鬈鬈的頭髮想要在腦後嘗試紮成馬尾,她因此看起來很像小鳥崔弟(Tweety Bird)。她凍住了,然後以慢動作朝我跑來,然後整個房間旋轉,我看到自己:身穿藍色晚禮服,手黏黏的孩子朝我跑來。

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要玩嗎?」

我遲到了,我已經優雅打扮好了。這件禮服出自卡洛琳娜.海萊娜(Carolina Herrera)之手。我穿了一雙上頭有深藍色蕾絲的鞋子,腳痛死了,但穿起來真好看。當我走上舞臺時,我把今晚要獻給朋友的致詞寫得逗趣活潑又感人。我曉得等等是特別的一刻,也許明天大家都會討論這件事。我的手機不斷振動,是我的公關克里斯。我真的現在應該趕到會場了,但……

「要玩嗎?」

那張圓圓的小臉,殷切盼望的大眼,那跟邱比特一樣的小紅唇。

我大可彎下腰來,在她碰我之前,先握住她的雙手。輕柔吻她一下,告訴她:「不行、不行,媽咪得出門了,媽咪不能遲到。」

不過,在這凍結的瞬間,我體認到了一件事。

她變了,就在我眼前變了。去年感恩節還綁在我腰上的寶寶已經要過三歲生日了。

我正在錯過這寶貴的一切。

如果我不小心一點,她就會常常看到我離去的背影,而不是我的臉了。

「要玩嗎?」她問。

「要。」我說:「我要一起玩。」

於是我拉著黏黏的小手,愛茉森跌坐進我懷裡,裙襬在她身旁飄起來,她大笑起來。

十五分鐘後,我抵達會場,深藍色的禮服已經縐得無可救藥,我把高跟鞋提在手上。不過,我不管,因為我心裡有珍珠般溫暖的喜悅,我整個人溫暖起來,我都忘記這種感覺了。我內心的微小火光又燃燒了起來,跟魔法一樣。

咱們先別扯遠了。

這就是愛啊,就這樣。

黏黏的親吻。蓓克特好奇地把手指插進我的鼻孔裡。愛茉森把頭靠在我的胸口,直到她聽到我的心跳聲。然後她嚴肅地看著我,說:「妳還活著。」

是的,我還活著。

在這種日子裡,我活著。

但,說真的,這就是愛啊,沒有什麼秘密。

我們只是忘了這個東西。

我們大家都能來上更多一點愛。

更多的愛。

我的本質並不是樂觀的。我沒辦法在腦袋裡時時成為雀躍正面的源頭。我必須努力才能快樂。我的腦子喜歡待在黑暗扭曲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一點提醒,提醒我這個世界的美善、正面,還有半杯水。而能夠辦到這點的,全世界就只有這三個小小人類的臉蛋跟靈魂。

看著我的每個孩子,我下定決心。

無論愛茉森、蓓克特或哈波(以她特有的方式)問:「要玩嗎?」

我永遠都要回答:「要。」

永遠。

要玩嗎?

從今以後,答案永遠會是「好」。

我會拋下手邊的一切,跟我的孩子玩。

這是一條規矩,不,我把它視為不只是規矩,而是一條法律,經典,金句,這是一種宗教。只能嚴格遵守。必須帶著熱情好好實踐。

就算不完善。

卻很忠誠。

 

對青春期的孩子有不一樣的專注

要掌握十幾歲的孩子就沒這麼容易了,如果你有這個年齡層的孩子,你就會懂我的意思。我記得自己十二歲的模樣。我有時會懷疑我爸媽怎麼會讓我活下來。顯然,十二歲的孩子不會問「要玩嗎」,但跟哈波在一起,我學會尋找同樣意思的言語與象徵。如果她傍晚晃進我房間,躺在我的任何家具上,我就會放下手邊正在進行的事情,讓她得到我全然的關注。有時這招成功,有時不成功,但我慢慢了解,讓她知道我可以讓她得到我全然的關注,這點是最重要的。

我轉換了我的優先次序。我的工作還是非常重要,但現在,跟我的孩子一起玩耍則比我的工作更重要。

想到這樣有沒有讓你覺得緊張、覺得焦慮?讓你抓狂?讓你覺得我是個白癡?

你也許會說:「珊達,妳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妳是工作上的老大,我卻只是個收銀員,請妳告訴我,我該怎麼拋下工作,同時繼續讓我的家人溫飽?妳這穿著蕾絲鞋、戴鑽石的呆頭呆腦電視小姐。我希望妳的皇冠把妳的腦子擠出來。」

我同意你的說法。

我的意思是,你辦得到。我的意思是,無論你多忙,無論生活多麼亂糟糟,你多少都能稍微跳脫出來一下。

愛茉森跟蓓克特都只想跟我玩十五分鐘,然後她們就沒興趣、跑去做別的事情了。這是一個很神奇的十五分鐘,但就只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我無足輕重。如果我不是院子裡的蚱蜢或冰棒或《好餓的毛毛蟲》(Very Hungry Caterpillar),我可能就是棵樹吧。通常,哈波只會跟我聊天十五分鐘,有時不到。我可以擠出十五分鐘……我可以跳脫出來十五分鐘,就算是在我狀況最糟的日子裡,我都可以挪出不受打擾的十五分鐘。

不受打擾是關鍵,不用手機,不洗衣服,不吃晚餐,什麼都不做。你的人生已經很忙了,你得端晚餐上桌。你得確保他們寫好功課。你得逼著他們洗澡。不過,十五分鐘,你是擠得出來的。

我訝異發現這個「玩耍?好!」居然只花我這麼一點點的時間,還能輕鬆配合我的日常生活,重點還沒完呢。最難的部分是這件事逼得我面對自己。

我發現那句古老的陳腔濫調是真的:「人會做他們喜歡的事情」。我工作因為我喜歡工作,我很擅長,我可以做得很好,這就是我的舒適圈。相較起在公園盪鞦韆,我在攝影棚裡感覺更自在,知道且面對這個事實對我來說實在很棘手。什麼樣的人會覺得工作比放鬆自在?呃……就是我囉。所以這個「好」需要我改變。對一個認真工作、要求滿分、充滿執念的完美主義者改變生活態度、拋下一切去……去玩,對我來說實在是個天大的挑戰。

我的保母珍妮.麥卡錫用嚴肅的目光看著這一切的發展。她看著我尷尬僵硬地扔下包包、蹲在地上。她提供了一些建議。

「妳們可以玩積木。」

「大家要不要來畫畫?」

珍妮.麥卡錫默默引導我,教我該怎麼玩。教導我內心這個僵硬、內向的工作狂,出了那扇儲藏室門、出了圖書館的書架外,還有什麼好玩的。她教我如何跟那幾個跟我很不像的外向小朋友產生連結。

我心懷感激。

我們在院子裡面跑來跑去,到處跑、到處跑。我們在廚房舉辦三十秒的跳舞派對。我們唱起節目的歌曲。我們玩洋娃娃、手偶跟費雪農場。

結果,產生魔力的卻是泡泡。

我坐在後院,替她們吹起一個又一個泡泡。空中裡滿是泡泡,我忙得很,加快吹泡泡的速度,這樣才能在她們三人臉旁形成一片泡泡海洋。她們尖叫起來,戳破泡泡、品嘗泡泡、追著泡泡跑。蓓克特跑過來,把她汗流浹背的身體靠向我。她身上有一股小朋友都會有的淺淺麝香泥土味。我聞起來很像……

「妳們聞起來好像小狗!」我告訴她們。

忽然間,有幅畫作掛回我腦子裡的牆上了。

我的媽媽在後院整理她圓圓的玫瑰花樹叢。太陽剛下山。我跟姊姊珊蒂在後院裡跑來跑去,兩人手裡各拿一個梅森玻璃罐,我們想要抓螢火蟲。我們尖叫著追逐螢火蟲,把牠們裝在罐子裡,看著牠們,牠們的光把我們的臉照得亮亮的。然後,當媽媽叫我們上床睡覺時,我們會打開罐子,讓牠們飛回夜空。

媽媽笑著催促我們進屋時,說:「妳們聞起來好像小狗。」

於是,現在我有記憶證實,我也曾經會玩耍。當我在她們的年齡時,我是會玩耍的人,我很開心,我喜歡玩耍。我聞起來像小狗,我本人就是個小狗派對。

我會玩。

我不曉得我為什麼不再玩耍了。

我忽然發現我開始問自己那個孩子會問我的問題:「要玩嗎?」

要,要,我要玩,好!

但要玩,我知道我得做出一點改變。

我把電子郵件的簽名檔改成:請注意:平日晚上七點過後及週末我都不會處理工作信件。如果我是你老闆,我會建議:放下你的手機。然後,我實踐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我真的不再回覆晚上七點以後收到的信件。我必須關掉手機才辦得到,但我還是辦到了。

我發誓六點前到家,每天回家吃飯。如果工作上有急事,我還是會想辦法在六點到八點間跟孩子好好相處,之後才坐上我的電腦,在家中處理。科技應該要讓這種事情變得愈來愈輕鬆才是。

要玩嗎?

六點到家,七點後不接電話。週末盡量不工作。

然後我擴展這個概念。

要玩嗎?

我把這三個字變成我平常不允許自己享受的慰藉。「要玩嗎?」開始變成寵溺我自己的縮寫,這種寵溺,我早已忘記。

手腳修甲美容?

要玩嗎?要。

趁孩子去同學家玩的星期六下午,跑去書店逛好幾個小時?

要玩嗎?要。

伴著開超大聲的靈魂歌后艾瑞莎.弗蘭克林(Aretha Franklin)的歌聲泡個長長的澡,讓別人都聽不到我的歌聲?

要玩嗎?當、然、要。

一杯紅酒跟一塊方形巧克力,以及關上門的十五分鐘寧靜,不帶任何愧疚感?

要玩嗎?請放低音量,但……好。

十五分鐘,我說。十五分鐘,把注意力完完全全放在自己身上,會出什麼錯?

結果呢?

沒事啊。

我愈玩耍,工作時就愈開心。我在工作時愈開心,我就變得愈輕鬆。我愈輕鬆,在家也就愈開心。我跟孩子一起的玩樂時間,我就玩得愈盡興。

真的,就只是愛而已。

我們大家都能來上更多一點愛。

對孩子是這樣,對我來說是這樣。

這是我答應過最棒的一件事。

要玩嗎?

 

摘自 珊達‧萊姆斯《這一年,我只說YES:TED演講激勵300萬人!《實習醫生》、《謀殺入門課》全美最具影響力的電視製作人最真摯的告白!》/皇冠文化

 

Photo:Bruno Caimi,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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