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高手脫穎而出的唯一因素無他,就是努力練習

科學研究發現,從藝術到科學、從棋賽到網球賽,想要在任何複雜困難的領域達到世界頂尖地位,至少得花上十年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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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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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分究竟是什麼?

一九九一年,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心理學家艾瑞克森(Anders Ericsson)和兩位同事進行了史上最全面的調查,研究傑出表現的起因為何。

他們把研究對象(德國著名的西柏林音樂學院中的小提琴手)分成三組。第一組都是特別傑出的學生:他們都期望自己的演奏水準能達到登峰造極之境,躍上國際樂壇,成為頂尖的小提琴獨奏家;他們都還是小孩,是平常被形容為天賦異稟、很幸運生來就擁有音樂基因的神童。第二組學生表現也非常優異,但還不算是頂尖小提琴手。學校預期他們畢業後能成為全球各大頂尖交響樂團的小提琴手,但不會成為獨奏家。最後一組則是能力最差的學生:想要當音樂教師的青少年,他們的入學標準也比較寬鬆。

在一連串辛苦訪談後,艾瑞克森發現這三組學生的成長過程驚人地相似,看不出系統性的差異。他們都是在八歲左右開始學琴,即將十五歲時首度決定要成為音樂家,教過他們的音樂老師平均有四.一位,除了小提琴之外,學過的其他樂器平均有一.八種。

但是這三組學生有一個令人意外的差別;的確,這個差異實在太明顯了,艾瑞克森和同事幾乎不可能沒看到,即認真練習的時數。

最傑出的小提琴學生到了二十歲的年紀,平均練習時數已達一萬小時,比第二組的優秀小提琴學生多了兩千多小時,更比希望日後當音樂老師的學生多了六千多個小時。這些差異不但具有統計學上的意義,而且非比尋常。頂尖提琴手為了能夠成為大師級演奏家,足足比同輩多花了幾千個小時來練琴

還不止如此。艾瑞克森也發現:毫無例外,凡是躋身頂尖高手之列的小提琴家都經過苦練,每個孜孜不倦、努力不懈的學生也都達到卓越的境界。頂尖高手脫穎而出的唯一因素無他,就是努力練習。

這項發現令艾瑞克森等人十分震驚,明白這將形成典範轉移,改變了大家理解「卓越」的方式;換句話說,最重要的關鍵乃是練習,而不是天分。他寫道:「我們推翻了『由於內在天分有別,因此不可能改變(技巧高低水平的)差異』這樣的論點。我們的論點是:頂尖專業水準與一般水準的差異,其實反映了持續不斷自我提升的努力和堅持。」

天分並不像你以為的那麼重要,你可以達成遠超過目前能力的任何成就,但不是靠所謂正面思考的力量那類的無聊練習來達到目標。我們的論點乃是根據認知神經科學的最新發現,這些研究證實了人類能透過特殊練習,改變身體和心智狀態。

說到底,天分究竟是什麼?許多人以為一旦看見,他們自然會曉得。他們可能注視著一群孩子,然後從孩子的動作、彼此互動和適應的方式,判斷哪個孩子具備成功的潛在因子。有一位著名小提琴學校的總監就曾經表示:「頂尖的小提琴老師都有這種慧眼,能看出年輕音樂家當中,誰真正具有音樂天分,未來能脫穎而出,成為偉大音樂家。」

但是,這個老師怎麼曉得在亮麗表現的背後,這個看似才華洋溢的年輕演奏家其實是經過許多小時的特殊訓練呢?他怎麼知道經過多年練習之後,這個年輕人和其他學生最初在能力上的差異是否仍然維持不變?事實上,無數的研究顯示,他並不曉得。

比方說,有一項針對英國音樂家的研究發現,頂尖演奏家的學習速度並不會比成就較低的音樂家快:經過一個又一個小時的練習,不同小組的進步速度幾乎沒有兩樣。差別只在於,頂尖演奏家練習的時數比較多。進一步的研究顯示,儘管很多頂尖演奏家似乎從小就展露音樂天賦,但其實是因為他們的父母願意多花一些學費,請老師到家裡特別指導。

但是,那些才十來歲就達到世界一流水準的音樂神童又要怎麼說呢?他們的學習速度豈不是超快?不,不是這樣。我們下一章會談到,雖然許多神童彷彿在超短時間內達到巔峰,實際情況是,他們從呱呱墜地到青少年時期,在極短時間內壓縮了大量練習。

正如同基爾大學(Keele University)教授史洛波達(John Sloboda)所說:「絕對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高成就者有一條『快速成功之道』。」史上最成功的高爾夫球選手尼可勞斯(Jack Nicklaus)的看法也一樣:「沒有人可以不經過練習、不經過大量思考和不斷揮桿擊球,就可以熟練高爾夫球運動的種種技巧。大多數高爾夫球員最感到挫折的不是缺乏天分,而是沒有辦法始終如一地揮桿擊出好球。而要做到這點,唯一辦法就是多練習。」

學術界亦然,標準一直不斷提升。十三世紀英格蘭學者培根(Roger Bacon)表示,要精通數學,非得花上三、四十年的工夫不可。然而今天,幾乎每個大學生都學過微積分。

重點在於,人類之所以不斷進步,並不是因為我們的天分愈來愈高(達爾文的演化需要更長時間才能看到效果)。所以,一定是因為大家花更多時間練習、練習得更勤、練習方式也更聰明的緣故;所以,推動進步的力量乃是練習的質與量,而非基因使然。如果這是社會進步的原因,那麼個人的進步也一樣。

 

躍升卓越的神奇數字

所以問題在於:你需要花多少時間練習,才能達到卓越的境界?結果,許多研究共同指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答案:科學研究發現,從藝術到科學、從棋賽到網球賽,想要在任何複雜困難的領域達到世界頂尖地位,至少得花上十年的工夫。

比方說,美國心理學家賽門(Herbert Simon)和蔡斯(William Chase)發現,西洋棋壇上,幾乎所有國際知名的棋聖都「至少花了十年時間為棋賽密集做準備」。在音樂界,海斯(John Hayes)也發現,至少必須投入十年的時間專心作曲,才有可能成為一流作曲家,這是他在著作《完全問題解決者》(The Complete Problem Solver)中的核心論點。

有一項針對二十世紀九位頂尖高爾夫好手的研究顯示,他們都在二十五歲左右贏得第一個世界級比賽冠軍,而這時他們平均已有十年以上的高爾夫球齡了。無論在數學界、網球界、游泳界或長跑界,學者也都觀察到同樣的現象。

甚至在學術界也一樣。有一項研究分析了十九世紀一百二十位最重要的科學家和一百二十三位最著名的詩人和作家,結果發現,從他們的處女作誕生到發表最好的作品,差不多經過了十年。所以,十年是達到卓越境界的神奇數字。

葛拉威爾在《異數》中指出,各領域的佼佼者每年約花一千個小時練習(如果超越這個數字,就很難維持練習的品質),所以他稱我剛剛說的十年定律為「一萬小時定律」。想要在任何複雜的工作領域達到專業水準,這是必需的基本練習時數。當然,這也是艾瑞克森的研究中頂尖小提琴家的練習時數。

現在,想想看有多少次你聽到有人輕忽自己的潛力,說一些「我本來就不是天生的語言學家」或「我沒有數學頭腦」或「我缺乏協調能力,所以對運動不在行」之類的話。不知這些悲觀的論調有什麼根據?通常他們只是馬馬虎虎地練習幾星期或幾個月就這麼說。但科學證據告訴我們,要邁向卓越,必須投入幾千小時的練習時間。

如果相信達到卓越的關鍵在於天分,那麼一旦我們在早期沒有顯露充分的潛能,就會輕言放棄。而且在上述前提下,這樣是相當明智的。

但另一方面,如果認為天分和未來成就無關(或只有些微關係),那麼我們就比較可能堅持到底;更重要的是,我們比較有可能竭盡全力為自己和家人爭取最大的機會:我們會努力結合一切有助於達到巔峰的因素,無論是好老師或適當的設備都好。如果我們的想法是對的,那麼我們終究會達到卓越的境地,所以如何看待天分的本質非常重要。

 

摘自  馬修‧施雅德《練習的力量:努力可以超越天賦,每個人都能站上巔峰》/遠流出版

 

Photo:Joseph Jayanth,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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