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勇氣和自信,來自於處理情感的能力

阿德勒教養:孩子社群情感不足的特徵,就是只會想到自己而不會考慮到他人。│更多阿德勒談教養就在未來親子

嬰兒的處境

一個嬰孩所面對的是施與受的環境,有要求也有滿足。他的本能衝動會遇到一定的挫折,而為了克服這些挫折,他會感到痛苦。他很快就認識到這些困境是因為他年紀幼小,這時候他的心理器官就派上用場,其功能在於預想結果,想辦法在不發生磨擦的情況下滿足自己的本能衝動,並且使得生活順遂。

他會注意到,有些人在某些方面優於他人。於是他明白了身高的重要,因為個子高才能開門;他也明白力氣大的重要,因為可以搬動重物;他也認識到地位的重要,因為可以對別人發號施令,要求別人服從。

在他的心理器官裡捲起一個渴望長大的風暴,要和其他人一樣強或更強,超越身邊的人,他們全心全意呵護他,對嬰孩的嬌弱百依百順,使得嬰孩有兩種行動的選擇:一方面如法炮製大人用以施展權力的手段,另一方面則是表現自己的嬌弱,讓別人難以抗拒他的要求。

 

我們將在孩童身上,一再看到這種心理衝動的分歧

心理類型的形成在這個時期已經開始了。其中一個類型會追求認可、奪取和運用權力,另一個類型則彷彿是利用自己的弱點的投機,以各種方式表現自己的嬌弱。

我們只要回想一下孩子的態度、表情和眼光,就可以據此替孩子歸類。所有這些類型都必須從他們的人際關係去理解,才能彰顯其意義。他們的行動大抵上也都是模仿周遭的人們,或者是為了迎合他們才形成的。

一個小孩子的「可教性」,就取決於他是否努力克服他的弱勢,而這個努力同時也構成讓他開展多種能力的動機。

 

負擔過重的任務,會讓孩子對世界充滿敵意

有些孩子生活在一個敵意環伺的環境裡;這些印象讓他感到這個世界對他是有敵意的。對於還不成熟的幼小思考器官而言,這種印象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教育沒辦法防範未然,那麼這個孩子的心理就會發展成認為外在世界一直是有敵意的。這種敵對的印象,在小孩子遭遇更大的挫折時會不斷加強,尤其是當孩子們的身體器官比較弱勢的時候。相較於天生身體器官比較強壯的孩子,這類孩子感受環境的方式是很不一樣的。

然而遭遇挫折的原因不一定和孩童在身體構造上的缺陷有關。而也有可能是由於家人因為不理解或不小心而讓小孩子負擔過重的任務,變成外在環境對他的壓迫。一個本來願意適應環境的孩子,就此遇到阻礙,讓他更難以適應。

舉例來說,如果家人意志消沉,充滿悲觀主義,那麼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小孩也很容易感染這種氣氛。

 

種種挫折造成的效應

孩子在內心生活的發展中需要克服的挫折,我們可以分成下面兩類。其一是源自於文化的缺失,以及家庭和孩童的經濟處境所造成的挫折。其二則是身體器官的缺損所導致的。

在面對一個原來只為了器官完整的人所創造的世界,小孩周遭的文化都預期他會擁有器官完整的力量和健康時,偏偏有些小孩在重要的器官上有缺損,因此難以適應生活的種種要求。他們和這個世界的接觸顯然不會很開心,因為這個世界不是特別為他們量身打造的。

這類由於發展遲緩而構成的挫折相當常見。假如在這期間內心的痛苦沒有在孩子的心裡烙下一生難以擺脫的印記的話(一個在這種心理痛苦下成長的孩子往往也會有其他經濟上的困苦),時間一久,這種遲緩也許可以得到彌補,而且不留下長期的損害。

如果孩子的家人缺乏一定程度的關愛的話,也會造成類似的挫折。這種狀況同樣會嚴重影響到小孩子的發展。他會沒辦法認識到愛,也不想要思考如何愛人,因為他的關愛本能沒能開展,也不理解身邊的人的存在,因而影響到他的人生態度。

對情感中關愛的表達和關係都加以逃避,將成為他的存在本質。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父母親、教養者或其他身邊的人,因為信奉某種教養信條,使孩子覺得關愛的情感是不適當或可笑的,也會產生同樣的惡果。時常被人嘲笑的孩子,特別容易有這種狀況。我們常看到這種孩子囿限於一種對情感的畏懼,認為對他人一切的關愛情感和愛,都會使他們矮人一截,被他人看不起。

這種人在童年時期就已經替未來一切的愛情關係設下了限制。

冷酷無情的對待,轉化成嚴厲的教育方式,它會忽視一切關愛的情感感受,使孩子在童年時期就把情感鎖在內心深處。

 

過度的關愛和嬌慣,對孩子的發展是有害的

這時候常會出現一個人,只有他才能讓孩子打開心扉,而孩子也會和這個人建立極親密的關係。很多孩子就是這樣長大的:他們完全只和某個人相濡以沫,於是再也沒有興趣和更多的人建立關係。

這些孩子的教養是在相當程度的壓力下進行的。如果在教養過程中,由於過度的關愛和嬌慣,孩子的孺慕本能過度發展,以至於依戀一個或少數幾個人,而不願意和他們分開。這時,孩子的孺慕會過度氾濫,以為成人對他的孺慕應該有些什麼回報。

我們很容易觀察到,當成人對小孩說:「我對你這麼好,所以你也要做這件事或那件事。」這樣的孩子很容易察覺他人對他的好感,也會用相同手段(強調自己的孺慕)強化別人對他的依賴。

小孩子對家中一人燃起這種強烈的孺慕,都是必須要小心的現象。毫無疑問,這種單向關係對一個人的命運必定造成有害的影響。比如說,一個小孩子可能執著於對某個人的孺慕而無所不用其極,像是慫恿對手(大多是兄弟或姊妹)做壞事或是告密之類的手段,以便自己能獨享父母親的關愛。

這孩子的人生中便啟動了一種過程:一旦他的內心生活確定了一個方向,就沒有什麼東西不能被當成手段。他可以往無益的方向發展,只為了達到他的目標;他也可以變成極其聽話的孩子,只因為追求在他眼中有用的目標。

有些被寵壞的孩子,總會有人替他們排除困難,任何奇怪的行為,都會換來友善的微笑,不管多麼過分的事情,也不會遭到厲聲制止。這類孩子完全沒有機會預先練習如何在未來和有意願往來的人們建立正確的關係。

這種孩子沒有機會練習自己克服挫折,因此對未來人生的準備顯得捉襟見肘。一旦他們從溫室踏出去,直接面對充滿社會問題的人生,由於再也沒有人對他百般呵護,所以幾乎是一再遭遇挫折。

 

當孩子沒辦法面對失敗,也就沒辦法和其他人建立情感連結

這些現象都有個共同之處,那就是這種孩子大抵上都會被孤立。他們找不到同伴,因為他們活在自己裡面,和同儕遊戲時也會站得遠遠的,要麼嫉妒他們,要麼鄙視他們,一聲不響地自己玩自己的。

至於在教養過程中壓力過大的孩子,比如家教太嚴厲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會有被孤立之虞。他們會覺得自己老是給人壞印象。他們要麼覺得自己是勉強被容忍的,對於各種挫折逆來順受,或者覺得周遭環境對他很不友善,而隨時要暴起攻擊別人。

這些孩子往往防衛心很強,緊緊守著他的界線,提防任何人闖進來,也總是用不信任的眼光去打量他的周遭世界。由於防衛心過度,而沒辦法用輕鬆的態度面對失敗的命運。這些孩子的另一個共同特徵,或者說社群情感不足的顯著表徵,就是只會想到自己而不會考慮到他人。

這種人一般說來都會傾向悲觀主義的世界觀,無法從自己的人生裡找到喜悅,從他們錯誤的生活模式中找不到解脫,也無法展現勇氣和自信,後者是只有健全地融入團體的孩子才能發展出來的東西。

 

摘自 阿爾弗雷德‧阿德勒《認識人性》/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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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Denali National Park and Preserve,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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