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媽媽職涯規劃大不同

幸運的是,澳洲的就業市場對二度就業的父母算是寬容,加上技職學校的普及與認可,二度就業的父母想念點書、轉換工作跑道,也不是難事。

要不要繼續在職場上衝刺?女人進入家庭後該不該保有經濟獨立?讓多少古今中外的媽媽、準媽媽們陷入苦思。

這幾年,在自己的經驗、在與澳洲媽媽、亞洲媽媽、其他各國媽媽的對談裡,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若是經濟許可,亞洲父母通常偏向在孩子出生後或辭職、或留職停薪,在家照顧孩子。直到孩子入學,白天可以勻出的時間多了,再考慮回到職場。

一方面是想好好把握孩子生命最初幾年的黃金成長期;另一方面,要能找到可靠又負擔得起的保姆照顧脆弱嬌嫩的嬰幼兒實在不容易呀!但是諷刺的是,亞洲的職場是很現實的,女性+媽媽+離開職場多年,要回到原本的工作崗位幾乎不可能,即便是與辭職前類似性質的工作,都不容易被接受。於是,「該不該辭職?」、「該不該回去工作?」就成了既複雜且矛盾的難題了!

因為從小習慣這樣的社會運作模式,我原本也是盤算,先轉為半職,等兩個孩子都入學了再重新投入事業。但是在安妮入學第那一年,我突然覺得就連半職,日子都過得顧此失彼。

在澳洲,有的幼兒園6個月大的寶寶就可以送去了!因為澳洲勞基法的產假正是6個星期,所以很多媽媽產假一結束馬上就要回到工作崗位,只好把孩子送到幼兒園或是「家庭托兒」,Family Day Care。幼兒園的年紀,家長可以選擇所謂的「長日托兒」,Long Day Care。這些長日托兒的幼兒園,最早早晨7:30家長就可以把孩子送去,下午6點以前接到孩子就可以了。 (澳洲幼兒園文化和運作方式很有趣,也可以說很混亂,下次來聊聊)。

但是一旦進入小學,澳洲公立小學的上課時間是早上9點到下午3點(各校有點不同,但差不多都是在這個範圍裏)。一時間,大部份的工作都無法配合了!拿我的護理工作來說,我任職的醫院,早班是早上7點到下午4點,小夜班是下午1:30到10點,晚班則是10點到7點的12小時班。

這樣一來,早班,我無法帶孩子去上學也無法接她放學;小夜班則完全與孩子在家的時間重疊;接孩子、照顧兩個孩子、沐浴、晚餐、就寢等等,全都得靠先生完成,而且前提是他還必須提早下班才行,實在有難度。大夜班是唯一比較可行的,但是當時弟弟一週只有去兩天的幼兒園,其他日子則是待在家裡。大夜班配合了先生和安妮的作息,卻無法配合弟弟的,除非我下班後不睡覺,硬撐24小時,或是又接著上班…。再說,排班工作也不是想要什麼班就能做什麼班的,得全單位的同事一起下去輪班才行。

加上先生當時的工作偶爾要到海外出差,一去就是至少兩個星期。我工作的單位,班表都是至少2個月前就公佈了,先生臨時要出差,我就得到處找人換班、跟護理長協調, 對同事很過意不去,實在是心力交瘁。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後,突然感覺很多年前克服的憂鬱又悄悄爬上心頭了。我沒讓身邊的人知道,但是先生明顯地感覺到我的不對勁,他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以為我只是帶孩子太累了。

那天,情緒又不受控制的壞極了,獨自坐在房裡沒由來的哭泣。先生進到房裡對我說:「如果妳真的覺得一個人帶孩子帶得很累,你自己回台灣休息一陣子,孩子我來帶可以的。」我當然知道他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哪有可能可以?!但我還是非常感動,也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影響到家庭的正常運作了。於是我決定,不能再讓自己陷在這個泥沼裡,我一定要做點什麼改變它、改變自己!

幾番考慮、商討及與醫院協調後,我決定從半職再轉成派遣,雖然喪失了所有正職人員的福利,但是我得到了一樣我當前最需要的東西:「彈性」(flexibility)。從此我不用再為了孩子臨時生病卻來不及請假煩惱(護理人員要在當班開始之前至少6小時請假,醫院才有時間找替補人員)、也不用再為了換班疲於奔命、更不用因為錯過參加孩子的學校活動而懊惱。

做出這個決定的一瞬間,我的世界豁然開朗了!後來與其他的家長互動得機會多了,才發現,大多數的澳洲媽媽,都是在孩子進入小學後才從職場上退下來,進入全職媽媽模式的!其中,上學時間和學期制度佔了很大的因素。

除了之前提到的9點到3點的上學時間外,澳洲學校一年分4個term,每個term為期約10週,每兩個term稱為一個semester (學期),term與term之前除了年底的暑假,皆為2週的學校假期School holiday(私立學校上課週數不同,但是學期分制是一樣的)。這樣的學期安排方式若是父母雙方都又上班,就必須不停地為孩子報名和安排各種假期活動,一來所費不眥,二來幾次過後學校、住家附近能參加的活動都參加過了,孩子開始覺得無聊,花大錢參加的活動就成了只是去殺時間的安親班而已。通常父母會輪流拿年假,但是年假有限,不夠應付一年四次的學校假期。再說,到了學校假期,所有的父母都想拿假,這時候就無法人人有獎了。像我之前工作的單位,每段時間礙於人力限制,只能同時有兩個全職、三個半職員工休假,像是school holiday這種熱門時段常常都排到一年以後了…。

再來就是孩子下課後的活動,after school activities. (更多寫在:孩子說不學才藝了怎麼辦) 學校3點就下課了,又沒有什麼作業要寫,澳洲孩子下了課經常就是直奔各式各樣的after school activities,課後活動!亞洲父母歸屬為「才藝課」的活動,對澳洲孩子而言不過就是好玩、有興趣的「活動」而已,而且以「運動項目」佔多數,各式各樣的球類、游泳、體操、舞蹈、攀岩、跆拳道、空手道、柔道,甚至騎馬課都是課後活動的範疇。

時間不用長,通常就是45分鐘到1個小時而已,因為對澳洲家庭來說,參加這些活動,目的不是培養選手,而是去運動、去玩、去探索、去學新花樣的!其他如音樂、繪畫、美術、表演等比較靜態的活動也不勝枚舉。可惜的是越來越多的亞洲孩子,在這個該是去活動筋骨、舒解壓力、探索興趣、學習新玩意和與同儕互動、學習運動家精神的時候,卻是一頭關進了補習班(關於:補習文化在澳洲)。

無論如何,參加這些活動,總要有人接送呀!在澳洲要找可以開車接送孩子去這些活動的保姆,可是不便宜也不容易呀!

難道沒有親人可以幫忙嗎?澳洲的祖父母可不是現成的保姆,這十幾年來因為托兒費用、物價和房價都瘋狂飆漲,可以看見越來越多的祖父母幫忙照顧孩子,但不像亞洲社會,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幾乎一定是帶孩子的首選。澳洲的祖父母,偶爾幫幫忙是可以的,但是孩子誰生的就是誰的責任,只有在真的忙不過來、卡不出時間來時可以求救,其餘時間請自己想辦法、自己花錢請保姆,祖父母也是有自己的生活要過蛤!

基於種種考量,許多母親(或父親)於是選擇在孩子正式入學後完全回歸家庭,一肩扛起孕育國家未來棟樑的責任(怎麼說著說著又不正經起來了,今天難得嚴肅到現在,你們是不是很不習慣?)要一直到孩子夠大了,可以自己上學、自己回家或搭車去課外活動,當然,還要能每天早上自己起來替自己準備便當,這時媽媽們,或是爸爸們,才會考慮再次就業。

幸運的是,澳洲的就業市場對二度就業的父母算是寬容,加上技職學校的普及與認可,二度就業的父母想念點書、轉換工作跑道,也不是難事。也因此,在澳洲的職場上,可以看到年輕的菜鳥,幾年後他們變成年輕的老鳥,因為更資深的老鳥回家帶小孩了,再來就是不年輕的菜鳥,那很可能就是二度就業的媽媽或爸爸了!

為了配合媽媽員工的生活作息,很多公司行號機關團體也願意釋出工時有彈性的職缺,最常見的就是半職工作Part Time Job:一週固定或不固定只有某幾天上班;或者是casual job, 兼職或是派遣工作,雖然上班日數或時間不固定,但是彈性相對的也比較大。

工作時數上也會彈性調整,比方說9:30~2:30, 剛好落在孩子上學的時段裡,這樣媽媽既可以工作又可以兼顧接送小孩上下學,還可以回家煮晚餐、照顧孩子。雖然能提供這樣彈性工時的公司有限,名額也不多,但是對想兼顧家庭與工作的媽媽來說,已經是很奢侈的福利了!(媽媽真的好容易滿足)

我身邊的澳洲媽媽有的硬撐到現在不得不從職場下退下來,回歸家庭;有的則是在為孩子為家庭付出多年後,決定重新追求自己年輕時的夢想,或是重返職場廝殺。我自己也是在安妮10歲後才開始探索事業第二春。很難、很辛苦、也很需要先生和孩子一起配合。

我想說給所有正在煩惱、正在掙扎、正在對自己逐漸失去信心的媽媽們說:無論我們如何規劃自己的生涯,都要記得,為了家庭、為了孩子以外,別忘了把自己也排進去!或許一時間在忙得團團轉的生活裡找不到自己,但是那一天總會到來,在到達那天之前,千萬別丟失了自己,小心藏好、細心呵護,一旦時機成熟,不要遲疑跨出那一步、更不要害怕嘗試新的事物、探索新的可能。

我相信,能把「媽媽」這麼繁複的工作都做得這麼好,沒有什麼能難得倒我們!我們或許不需要怎樣發光發熱,只求足以溫暖自己的小小成就感、真正為辛苦多年的自己完成一些夢想。願我們都保有心中的豪情壯志,當年毅然轉身走進家庭的身影,總有一天也能漂亮的轉身走出自己的路!

 

Photo: g-stockstudio/Shutterstock.com

數位編輯:詹凱婷、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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