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老大,老么更容易變成喜劇演員和激進份子?

即使父母努力想維持一致的教養方式,父母對待子女的方式會依其出生排行而有所不同,使得孩子之間的性格差異愈來愈大。而父母往往在開始養育第一個孩子時嚴格執行紀律,在養育後面幾個孩子時則變得愈來愈有彈性。

文/亞當.格蘭特

偉大的喜劇演員是否比較可能是老么而非老大呢?為了查明這一點,我分析了美國「喜劇中心頻道」(Comedy Central)二○○四年列出的史上百大諧星。

就統計學來說,老大和老么的人數應該相同。可是當我去追溯這一百位原創喜劇演員的出生排行,卻發現他們當中有四十四個老么,老大則只有二十個。

「挑選立足點」有助於解開手足何以並不特別相像的這個謎團;排行較後的孩子積極試圖與眾不同。不過,此事不僅涉及孩子想要引人矚目。因為即使父母努力想維持一致的教養方式,父母對待子女的方式會依其出生排行而有所不同,使得孩子之間的性格差異愈來愈大。

嚴格教養的「滑坡謬誤」:對越小的孩子越少管束

心理學家柴恩斯(Robert Zajonc)曾說,排行老大的孩子在成年人的世界裡長大,而你有的兄姊愈多,你用來從其他孩子身上學習的時間就愈多。假如傑基‧羅賓森是家裡的第一個孩子,他就會主要由他母親來養育。可是為了餵飽五個孩子,他母親瑪莉必須工作。因此,羅賓森的姊姊威拉美回憶道:「我是個小媽媽。」她替他洗澡,替他穿衣服,餵他吃飯。當她去上幼稚園,她說服了母親讓她把小弟弟一起帶去上學。有一年的時間,三歲大的傑基‧羅賓森整天在沙坑裡玩耍,他姊姊則不時把頭探出窗外,確定他沒事。同時,他哥哥法蘭克則準備好在發生打架時保護他。

當兄姊充當代理父母和榜樣,你要面對的規矩和懲罰沒那麼多,同時你享受著兄姊的保護。最終你也會更早去冒險:你不會去模仿成年人做出經過衡量和慎重考慮的選擇,而會拿其他小孩當榜樣。

就算父母沒有把自己的角色委派給孩子,父母往往在開始養育第一個孩子時嚴格執行紀律,在養育後面幾個孩子時則變得愈來愈有彈性。父母在有了經驗之後通常會放鬆下來,而且也沒有那麼多家務事給老么去做,因為兄姊會去做。當羅賓森加入住家附近的一個幫派,他經常被逮到偷東西和順手牽羊。不止一次,羅賓森的母親不但沒有處罰他,還走到警察局去跟隊長說他對她兒子太嚴厲。他的傳記作者瑪麗‧凱‧林厄(Mary Kay Linge)寫道:「他可以做這些荒唐行徑而安然無恙,因為他一向都……受到溺愛……畢竟傑基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他從來不必負他兄姊所負的責任。」

 

身為老么,有更多自由活動的空間

我們可以從《每日秀》製作人麗茲‧溫斯泰德的經驗中看見父母教養模式的這種轉變。《每日秀》是第一個以喜劇來挑戰媒體報導時事之既定方式的新聞節目──看似是新聞,但卻同時加以謔仿。溫斯泰德寫道:「當時我們打算藉由成為他們來嘲笑他們,以前從來沒有人這麼做過。」溫斯泰德生長於明尼蘇達州,父母極端保守,身為五個孩子中的老么,她得到的自由遠比兄姊更多。

「我爸媽不是我的對手,因為他們老了。我有很多自由活動的空間。我要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再去徵求他們的許可。我獨自搭公車,我徹夜不歸。他們去度假時把讀中學的我獨自留下。他們就只是已經沒力氣了,忘了去說:『妳不准這麼做。』」她小時候雖然不會游泳,母親卻也沒有警告她如果從游泳圈掉進湖中央會發生什麼事。溫斯泰德說:「我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害怕。簡而言之,這就是為什麼我做每件事都魯莽地一頭栽進去。過去一如現在,我都把生活中的考驗視為挑戰,而非辛苦的戰鬥。父母明顯疏忽了我,結果是我一輩子都以無可救藥的大膽折磨著他們。

溫斯泰德從小就必須表現突出以得到注意。她如今擔任市長的哥哥金回想當年:「全家人都會不停地大聲說話,所以身為小不點的她得要說得更大聲。」十歲時,溫斯泰德質問天主教老師為什麼狗和猶太人不能進天國。十二歲時,當一位神父說她不能擔任祭壇侍童(altar boy),她提出異議,提議讓她成為祭壇女侍童(altar girl),還寫了一封信向主教提倡這個主意,而父母並未勸阻她。就算父母反對她的價值觀,他們還是繼續支持她。許多年後,當她公開贊成墮胎,她無意間聽見父親說:「至少我女兒敢於說出她的想法,不會隱瞞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家庭愈大,排行較後的孩子面對的規定就沒有那麼嚴格,可以去做兄姊當年不准做的事而不受罰。喜劇演員吉姆‧加菲根開玩笑地說:「我來自一個很大的家庭──有九個父母。如果你是一個大家庭裡的老么,等到你成了青少年的時候,你爸媽已經老糊塗了。」

雖然許多開創者的勇於冒險可以從他們身為老么所得到之不尋常的自主權和保護來解釋,但父母的這種教養方式可以在任何排行的孩子中培養出叛逆者;也許只是在老么身上最為常見。有趣的是,薩洛威發現要預測獨生子女的性格要比預測有手足之子的性格更為困難。獨生子女就像排行老大的孩子一樣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成長,並且認同自己的父母。而他們也像老么一樣受到強烈的保護,這使得他們「能更自由地成為激進分子」。

摘自 亞當.格蘭特《反叛,改變世界的力量》/皇冠出版

Photo:Juhan Sonin,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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