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中,小四的女兒教會了我這些事

在我們家,「保持開放的心,凡事參與了解後再做批判和取捨」是傳承的基本家教。身為父母,我希望能夠讓孩子真正理解了事情的真相,才能對自己的每個行為下正確的判斷,而不是在資訊如此爆炸的社會中,隨風起舞。

就要開學了,大家怎麼面對這波抓寶風潮?

在我們家,「保持開放的心,凡事參與了解後再做批判和取捨」是傳承的基本家教之一,於是乎,我們不僅開放孩子玩寶可夢,還因為手機裝置的限制,親子同玩一個帳號。

在此之前,媽媽雖然身陷專業數位行銷工作環境,但從小就是個「對電玩遊戲」完全無感的人,屈指可數玩過的電玩,只有不到十次的跳瑪利歐,以及大學時為了學打字玩的俄羅斯方塊,同時成長過程中,也不認識皮卡丘,更沒看過神奇寶貝的卡通。

姐姐繼承了媽媽的無感,因為生活裡有著更有趣或更重要的事佔據她的時間,所以從頭到尾她都對抓怪「沒太大興趣」,只是偶爾接過手機換換裝扮,或者幫我們整理怪物,透過升級幫我們「增加新寶貝」。

但妹妹就不一樣了,從小,她就是個對什麼事都保有高度好奇心的孩子。在爸爸的鼓勵下,最後,她成了我們家最熱衷的訓怪師,我們很快的就達成分工協作默契,妹妹變成了總指揮,由她負責出戰打怪,同時由她在不看任何練功祕笈的前提下,自行摸索出所有遊戲的潛規則(這也是媽媽的實驗,想理解數位原生世代的邏輯和熟悉介面方式),最後,行動範圍較大的媽媽只負責補給和抓怪,所有協作遊戲的決策,都由即將升小四的妹妹判斷和決定,這讓媽媽成了聽令的小兵,從發號施令的孩子王身上,學到了很多「用大人觀點」不容易看到的盲點,也和妹妹之間,透過遊戲的共同參與和完成,溝通了很多原來總是令她煩躁的「機會教育」,而且還都是深度的對話,遊戲之中,我們到底共學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共學一:資源有限,慾望無窮,最終心裡要有優先順位,學會選擇和取捨

一開始,我們的行為很一致,看到怪物就抓,管它CP值幾分,同時一有補給站就轉,管它補給什麼通收。

但沒多久,我們就卡住了,因為收集收怪的箱子滿了,存放補給的袋子也爆了,該怎麼辦呢?妹妹的第一個念頭是刪怪刪補給,媽媽的第一個念頭卻是花小錢買空間,最後誰贏了呢?妹妹先贏⋯⋯。

為了刪怪刪補給,妹妹開始在「看不懂的文字」裡尋找「看不見的規則」,當空間有限時,刪除的動機「迫使」她必須去了解每一個補給的存在的意義和功能,有些在玩得過程中就了解了,有些為了了解她開始去「嚐試使用」,我們犯了一些錯,誤刪或誤用了一些補給,但錯誤後不是讓錯誤擱著,而是搞清楚其中的為什麼,她就慢慢的摸索到,很多的補給,不對的階段留著根本只是「多餘的障物」,比方像根本沒有實力和別的怪物對戰時,所有復活的補給都是多餘的。於是她就可以清楚的決定「這個階段」刪除的優先順位,然後形成階段性的策略告知媽媽,刪除補給的規則。

同樣的,放怪的盒子也有刪除的優先順位,她很用心的觀察每一次抓到怪物後,介面上那些數字或圖形在變化,然後摸索出這些變化和整個遊戲有些什麼關連,當然,在安親班裡同學和老師間也會交流,她很勇於主動提問和分享,於是乎,每一個遊戲的潛規則,幾乎都是「她先發現」後再轉告爸爸媽媽。

我們也開始默默的形成一套「抓怪SOP」,幾分以下多少數量以上的怪,一抓到就轉換成彩球(糖果),所有的升級都從CP值高的開始升級,同時所有的戰力提升,由負責對戰的妹妹來做升級準備和執行。

 

共學二:克服「衝量」和「抓新」的人性弱點,才會有「品質」的提升

沒有錢又沒有手機權限的妹妹,自然因為資源有限,而逼出她學習的潛能,但對有錢又有手機權限的媽媽來說,沒有那麼多時間玩遊戲整理補給和怪物,加上工作需求,想要了解整個遊戲的設計和潛在的商業模式可能性,我付了錢,買了金幣也升級了空間,解決「暫時性」的爆倉問題(不過從頭到尾玩到21級也才花了300元)。

但我和妹妹都從「花錢」和「不花錢」中,觀察到一些人性的弱點。我們發現一旦資源變得寛鬆,我們丟球的態度就變得隨便,同樣一隻難度的怪,資源寛鬆時我們都會不小心丟出相對多的球來抓到它。

然後,也因為擁有足夠多的「復活」補給,加上這些球和補給都可以花小錢輕易買到,對戰的妹妹也變得任性起來,對戰失去了小心謹慎,也失去了「有意識」選擇戰場的樂趣,變成只要看到就想打一打的無意識習慣,漸漸的,愈打愈無趣,愈打愈只剩下輸贏而已⋯⋯

最終,輸贏結果的樂趣,比不上過程中發現和驗證的樂趣。

我們還共同發現,到一個程度,因為更通曉遊戲規則克服了「衝量」的魔咒後,我們開始被「新怪」奴役,情緒會很明顯的跟著「新怪」忽高忽低,有了更深的共同話題和情緒的交集,偶爾也會因為新怪的錯失多了點怨懟的情緒甚至口角(比方新怪的影子出現時我們卻要趕路不能等待)。但也藉此,我們有機會溝通,到底是「人在玩遊戲」,還是「遊戲在玩人」的議題。

經過這點點滴滴共玩共學的過程,以及過程中所有默契或衝突的溝通和連結,我們慢慢的在協作中找到一個彼此的平衡點,以及清楚的遊戲策略和執行規則的共識,很快的,因為這些共識,我們的怪,突然從很多的小怪、常見的怪,升級成CP值千分以上的大怪、少見的怪,我的收藏怪物的品質,開始有了明顯的提升。

這過程,和媽媽在公司帶領團隊的過程,一模一樣。

 

共學三:所有的遊戲,再好玩,都比不上生命重要

寶可夢上市以來,最被詬病,以及最被「不玩的人」不屑的,就是很多玩家玩過了頭,破壞了現實生活中的遊戲規則。我們都不是會為遊戲「廢寢忘食」的玩家,但我們的確很容易被遊戲利用AR技術和現實生活結合的特點吸引,這讓原來不玩遊戲的我們,也開始玩起手遊。

生命自有出口,人也總是會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但所有的自私和任性不只妨害到別人的利益,而且危害到自身的安全時,行為就會開始被收斂。然而所有的事情都等到「出事後」才學會記取教訓,這就有失「教育」存在的價值和意義,身為父母,這正是一個「以身作則」最好的教育引導機會。

我們家很幸運,旁邊有個大公園,公園裡常常有人在灑櫻花,於是躺在家裡的沙發上,都可以隨時補給隨時抓怪,家裡客廳成為我們在「安全且不影響他人」的前提下玩遊戲最好的空間。但重覆的定點玩不久就會開始熱情褪去,因為補到的怪得到的補給都大同小異,於是我們在通勤的路上,也會補給和抓怪,但母女間的約法三章是,行進中不滑手機。到了補給的定點停下來補給,或者手機震動時靠邊停下來抓怪。

一開始媽媽的強制要求和以身作則,妹妹自然而然的習慣,到後來是她自己的習慣和路上觀察其他人的比較,有了自己的定見,以及為自己做而不是服贋媽媽的權威。當然,從小「安全的事媽媽絕不妥協」的堅持,也讓我們在玩寶可夢遊戲時,很自然的「為了自身的安全」而自然的自律。

畢竟世界上一如遊戲般美好的事情太多,遊戲誠可貴,生命價更高。我們很快的建立了「安全地共學共玩」的機制和默契。也在這樣的機制和基礎默契下,媽媽結合了抓怪,和妹妹開始了「坐捷運玩台北」的週末小旅行計劃,出發前的功課不只研究抓怪路線,也研究在地和沿途景觀的人文風情,嚐鮮好吃的餐廳,成就我們新學期週末親子共遊共學新的累積和回憶。

畢竟環遊世界前要先環島,環島前要先環我們居住的雙北城。

 

後記

認真玩了寶可夢後,我實在很佩服任天堂,或許熱門抓寶景點的追逐熱潮會過去,但遊戲本身和曾經紅極一時的憤怒鳥相較,卻有著更強的生命力,因為它可以很輕鬆的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如果不是為了抓怪而抓怪,在一開始瘋狂進攻抓寶地,像這樣跟著生活的節奏每行腳到一個地方就忍不住拿起手機抓幾隻怪,並且透過它的引領發現一些原先不會注意到的景點細節,這其實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未來如果能像臉書一樣,從B2P的遊戲機制,變身成P2P的遊戲機制,更開放地讓玩家在平台上創造、交流、分享遊戲的怪物和補給,再加上結合商業的獲利機制(累積了多少怪或抓到什麼怪可以有什麼優惠折扣?),這個遊戲勢必可以跟生活結合的更緊密,存在的時空更寛潤而長久。

唯有深入遊戲之中,才能看見本來看不見的美好,我相信在科技降低了虛實整合創作和應用的門檻後,未來的世界,比起現在和過去的世界,將會成為一個更有趣更好玩,到處充滿遊戲和創意的世界⋯⋯我很期待自己身在其中,仍然能夠怡然自得,這是,我和孩子共玩寶可夢遊戲中,共學到的,最深刻重要的一件事。

 

Photo:J Aaron Farr,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王穎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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