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不是我們能掌握的,但是緣分可以

有一種故事,聽過就不會忘記;有一種人,認識就永遠記得。因為只要有她的存在,你就會覺得世界上所有的愛,都為你閃爍著。

Everybody likes Sherry!

有一種故事,聽過就不會忘記;有一種人,認識就永遠記得。Sherry 毫無疑問就是這樣一個人,很榮幸,她也是我的一個客人。

Sherry 家世不能算顯赫,卻也讓許多人難望其項背。不是財富,而是「才」富。

她是家中十六個小孩的么女。娶了五個老婆的父親在六十八歲時生下她。等到上學時,父親年事已髙,沒有精力來琢磨,因此她成了家中最不成材的孩子。

Sherry今年高齡六十有八,年輕時(0~40歲)十分叛逆,留級、抽煙、喝酒、燙髮、裙擺改到膝上20公分。她酷愛英文,結婚前沒出國留學,卻以英文教學名震補教界,每月收入超過30萬元(40年前);高中時因為考試作弊差點被開除,為了感念救她老師的恩情,即便全省奔波教學,仍答應後來當校長的老師到金甌商職教英文,這一諾便是33年。

她當老師也維持一貫不拘小節的風格。上課時的超級嚴格讓很多學生三十年後還心有餘悸,但穿高根鞋和學生一起打籃球的她,同時也是年輕人超級麻級的朋友。

Sherry教過的學生大概有十萬人,旅行世界各地經常碰到在補習班或金甌商職的學生,絕對稱得上桃李滿天下;她認養的其中一位乾兒子來自酗酒母親和賭博吸毒父親的家庭,從小處於毒品和麻將家庭的孩子唸大學時因為認識了Sherry而轉入正途;因為喜愛運動,年輕人正努力籌錢決定出國研讀幫助缺陷兒童運動的方法。

她和瑞士籍的先生曾旅遊一百多個國家,在先生過逝多年終於走出陰影,被力邀到一間醫美公司擔任董事,閒暇在伊甸基金會和社區義務教英文,見過無數大場面的她聽到學了半年的腦麻孩子終於迎面迸出一句「How are you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阿嬤居然當場飆淚。

如果,從這些斷斷續續的敘述你還拚湊不出Sherry的形象,那麼,看看她寫給瑞士兒子的信,也許你就會暸解了!

 

給傑克的一封信

親愛的傑克:

從瑞士回來的飛機上,我一直在想你說的那句話。

「為什麼我覺得妳是世界上唯一関心我的人?」

我不怪你這麼說。你母親在你十一歲時,一個車禍把你們一車子五人全撞飛了。二個星期過後,你失去了母親。

你的父親有兩年的時間由於過度驚嚇,不但不能工作,還必須作心理治療。在沒有人照顧的情況下,你被送進了寄宿學校。很難想像,一個孩子在這麼大的衝擊下,還要孤獨地在異地求學,是何等殘酷的事。

你父親在身心恢復之後就在銀行界上班。但是你們父子之間就只存著似有若無的闗係。冷淡得可以。也許為了離開瑞士那塊傷心地,他接受了到台灣設立辦事處的提議。

這叫做:fate, 中文叫「緣」。

在人生地不熟,又不會說中文,焦頭爛額的時候,你父親認識了我。在很多方面我給予他協助和鼓勵,加上專業知識和努力,他終於在事業上表現得可圈可點。

每年我和你父親都要回瑞士一、二次,除了生日和聖誕節通個電話外,那是我們和你極少的相處時間。我可以感覺到,你不討厭我,但也沒有太多的熱情。

2000年的夏天,我們一樣到了日內瓦,一樣一起在曰內瓦湖畔吃perch魚。大家很客氣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你突然對你父親說: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感覺我有個爸爸。我不要有個像個朋友的爸爸,一年只通幾個電話。我要一個真正的爸。你漲紅蓍臉,語氣激動。你父親和我都怔住了。空氣頓時凝結。時間霎時停止。

我瞬時抓住你的手。「會的,你會有個真正的爸爸。」我哽咽地說道。

第二天你父親和我要撘火車到蘇黎士。他在洗臉刮鬍子的時候,我問他,要不要和你一起看世界足球賽的決賽。他說我們不是要搭火車到蘇黎士嗎?「由不得你,讓傑克決定吧。」一如往常,你到飯店來一起吃早餐。你父親問你當天有什麼活動。我聼見你低聲地回答:沒計劃,也許下午騎腳踏車去運動。你爹說:Sherry 認為我們應該一起看世足。你猛地抬起頭熱切地說:好呀。到我家來。我煮飯。

電影不都是這樣演的嗎?父子倆拿著啤酒,坐在電視機前熱烈地討論比賽,而媽媽則在廚房準備午餐。

「不行,我來煮,我很會煮。」你說。我忘了這麼多年來你都是自理生活啊!結果是,你爸一人喝啤酒,我們倆人在廚房一面聊天,一面作午餐。

我想那是對你們父子來說,意義最非凡的一頓飯。我們吃著,喝著,開心地聊著。誰也沒有注意到,誰嬴了足球比賽。飯後你送我們到車站。你緊緊地擁著我說「謝謝妳讓我有了個爸爸」,死不爭氣的眼淚又湧出。

然後你們父子深深地擁抱,佷久,佷久。好像要把過去失去的擁抱,一次補回。你們說了一堆法文。接著的英文我聽懂了「如果你對不起Sherry小心我殺了你。」 你父親向我眨個眼笑著說「要不是妳嫁給了我,我還以為我兒子愛上妳啦。」

回台後每個星期六都聼到你們電話聊天,我不懂法文,卻深深地感染到那份溫馨和喜悅。你交了女朋友後,我們四人更常一起前往法國或到瑞士深山的溪畔吃美味的鱒魚。那些日子,總是充滿甜蜜和歡樂。

你父親和我退休後,你的任職於旅行社,把我們每次的旅行都貼心地安排得精緻和舒服。2004年,依照你的安排,我們的路線從台灣、南非西非瑞士加拿大玩回台灣。

一路上玩得開心得不得了。回到瑞士時,你父親的心臟非常的不舒服。他堅持要直接回台灣。在他生日的那天,你打電話來祝賀。我請你說服他去醫院。他去了。他真的去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叫做:destiny, 中文叫「命運」。

親愛的傑克,我們堅強而勇敢地面對突如其來的噩夢。我們決定將父親的大體捐出,以便將來的換心人不會再失去性命。我們共同安排了一個莊嚴的追思會。我們都明白他也捨不得離開你、我。我們更清楚他會含笑地看著我們,因為我們擁有彼此,不會孤單。

命運不是我們能掌握的,但是緣分可以。

你打電話告訴我,你要結婚了。你要我到瑞士,挽著你的手進禮堂。我帶著你父親的愛和我滿滿的祝福參加了你的婚禮。在游泳池畔的酒會中,你輕輕地攬著我說「為什麼我覺得妳是世界上唯一關心我的人?」

你錯了。你有你的父親,雖然他未能出席,他必定在某處祝福你。你有我。你還有一位美麗的妻子。你將來會有很多的小孩。你的人生正燦爛。

我們能認知這份緣,珍惜這份緣,我們將永遠擁有這份緣。

永遠的Sherry.

 

Photo:stupidr,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王穎勳、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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