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順的最佳註解:子女不要阻止父母想做的事

縱然父親已經離我而去,我卻從他那裡得到人生的智慧,況且往者已矣,來者可追,面對其他的長輩我仍然有機會修正自己的態度。

《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雙寶娘 推薦文

生命的盡頭走一遭

父親在我大一時,因為急性心肌梗塞差一點丟了性命,那一天他清晨起床就說不舒服,哥哥二話不說立刻開車載父親去醫院急診,誰知到院前一分鐘他突然休克失去意識,後來雖然經由電擊心臟搶救回來,人卻呈昏迷狀態留在加護病房治療,當時醫生要我們做好辦後事的心理準備,誰知幸運的老爸卻在躺了三個月之後,奇蹟般康復返院回家。

這件事真的把大家都嚇壞了,尤其是我哥哥,你能想像自己的爸爸在開往醫院的車上,前一秒還在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下一秒就突然沒了呼吸,他邊開車邊伸出手輕拍老爸試圖叫醒他,奈何老爸動也不動,當車子停在醫院急診室門口的時候,看著醫護人員忙著搶救老爸,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因為害怕抖個不停,臉上也早已溼透,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當時沒有出車禍真是萬幸。」他後來跟我說。

沒有意外地,大家一致認為老爸的命是撿回來的,連事件主角本人也舉雙手贊成,可是偏偏對於如何看待撿回來的這條命卻有了分歧點,做為子女的我們覺得老爸應該戒掉以前不良的生活習慣,像是抽煙、打牌及大魚大肉,好好珍惜這條撿回來的命,但老爸卻持相反的意見,認為這是上天多給他享樂的時間,不要我們對他管東管西,失去自由即使子女伺候的再好也不開心,常常埋怨我們對他不孝順,他想要的生活是自己說了算,想吃什麼就吃,想抽煙就抽煙,想打牌就要不能限制時間打到開心為止。

因為這個分岐點,我們跟老爸時不時爆發激烈的衝突,做為子女的我們內心覺得很委屈,限制他是為了健康著想,誰知道他卻不買帳,還大罵我們不孝順;而老爸也覺得不快樂,已經是一腳伸進棺材的人,卻連一點點的自由也沒有,與其人生不能隨著自己的意志生活苟延殘喘,還不如當初悲壯地死了算了。

「都去地獄跟黑白無常打過招呼了,我為什麼不能想幹嘛就幹嘛。」

「雖然有女有子,但老年的我卻一點也不『好』!」

這是他當時最常講的兩句名言,身為子女的我們也是人也會有情緒,聽到父母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很難不生氣,可是又要自我勸慰不要和父母過不去,那幾年總在這樣的情緒來回拉扯,苦悶的心情無處排解,尤其是主要照顧者我哥哥,壓力大到得靠安眠藥才能入眠,這種情況也只有相同經歷的人才能體會。

 

享受生命的旅程「一個念頭而已」

多年後的現在,老爸已環遊世界去了,讀到日本岸見一郎的「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此書,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尤其是「子女不要阻止父母想做的事」這個章節,活脫脫就是在說我們和爸爸的故事,生命有太多巧合,居然在書本裡不期而遇,那些年的怨懟和委屈在讀完這本書之後,突然覺得可以放下和釋然了,剩下的就是對生命的感謝,縱然父親已經離我而去,我卻從他那裡得到人生的智慧,況且往者已矣,來者可追,面對其他的長輩我仍然有機會修正自己的態度。

婆婆最近在化療,因為腫瘤的位置剛好在鼻腔和口腔中間,加上身處熱情如火的台南,大大地影響她的食慾,短短一個月之內爆瘦了10公斤,我們這些晚輩為了讓她多吃一些無不傷透腦筋,有一天她突然說想要吃冰淇淋,一開始老公持反對意見,覺得市售的冰淇淋添加物太多,怎麼可以讓生病的人吃那個,於是跟婆婆鬧得不可開交。

我居於戰火中間雖然很為難,卻也不想重複過往和老爸的錯誤經驗,打算用岸見一郎的方法試試看,想做什麼應該讓當事人自己決定,旁人不要以危險為理由,逼迫當事人放棄。我邀婆婆一起手作冰淇淋,利用當季新鮮的水果以慢磨機製作成果泥,再反覆重複放入冰箱和攪拌的動作,實驗個幾次,居然成功了,因為是自己親手製作,又有媳婦的支持和最愛的孫子陪伴,婆婆高興地合不攏嘴,飯後都吵著要和孩子一起享用家庭牌冰淇淋,事實證明女人就算到了六十歲依然擁有少女魂,永遠期待飯後的小甜點!令人驚喜的是有了這個甜點做誘導,婆婆的飯量突然向上爬升了。

以前我對孝順兩個字很有意見,一心覺得把孝和順擺在一起非常不合理,長時間以來也只能做到「孝而不順」,尤其當父母提出危害自己生命健康的要求時,總是堅持做對的事情不輕易跟父母妥協,所以親子關係總是對立緊張,看完岸見一郎的「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一書,和前面的人生經歷,卻讓我對孝順有了另一層的體悟,面對父母的老去淍零,身為子女的我們很容易深陷其中,被情感綁架而不自知,不如學習岸見一郎,把照顧年老父母當成是經營一段新的人際關係,用更自在與包容的心情,去面對他們因年老病痛帶來的生命考驗。

 

Photo:Nana B Agyei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王穎勳、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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