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病,讓我們的心在一起

隨著阿公阿嬤的年紀愈大,未來需要我們照顧的時間,也會愈來愈多。如同現在照顧你們一樣,過程雖然有點辛苦,卻也是最甜蜜的負擔。老爸深深相信等你們這一輩長大,一定可以循著我們的腳步,牽起彼此的手,一起向前的!

我可愛的蝸妞蝸妹:

這周我們相處的時間變少了。上周日傍晚,接到妳們大姑姑的電話,說阿嬤剛到醫院急診,醫生表示初步判斷可能是腹膜炎,建議要趕快開刀處理。

「腹膜炎!?」聽到這三個字,心裡浮現強烈不安感,印象中的腹膜炎,嚴重的話,可能會引起敗血症,甚至危及生命。

當我想追問其他問題時,她說目前只有阿公在醫院,手機也聯絡不上,她正在趕回去的路上。老爸雖然也想立即趕回去了解狀況,但由於隔一天要到一所大學擔任年度重要活動的評審,只能按捺住情緒,先打電話到醫院的急診室,了解阿嬤的病況。

經過層層轉接,終於找到急診室的醫生。電話的另一頭說道:「經過抽血、斷層掃描檢查,你媽媽現在高度可能性是腹膜炎,但還不確定是什麼原因造成,我們建議先做腹腔鏡手術,如果是胃穿孔,我們會直接縫一縫;如果是下面的腸破洞,就比較麻煩,可能就要剖腹處理了!」

「一定要開刀嗎?」我深呼吸一口氣問。

「你媽媽不想開刀,可是這樣拖下去可能會更麻煩!」醫生語帶擔憂地說。

經過醫生說明後,當下的選擇似乎只有一個- 說服阿嬤趕快動刀。而這個重責大任就落在大姑姑身上,其他的兄弟姐妹雖然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但因身在外地,只能儘可能先聯絡其他事項-大伯伯徵詢其他醫師意見、二伯伯安排病床、還有即時更新訊息給彼此兼打氣。

 

面對病痛時,家人帶來的力量

我知道大姑姑趕到醫院後,一定千頭萬緒,很多事情要處理,其他人過度的關心,反而會造成無謂的壓力,所以只能靜靜地等待。

晚上10點7分,手機叮咚了一聲,大姑姑傳Line表示,等待手術中。看著時鐘一分一秒過去,不敢闔眼,怕錯過任何一個訊息,只能不斷地唸佛號、禱告,祈求阿嬤一切平安。

凌晨1點25分,昏暗的房間裡,手機螢幕的亮光,帶來了訊息與希望。抱著忐忑的心,按下顯示鍵,寫著:「媽媽手術半小時前完成了,順利,腹膜炎原因是胃穿孔,醫生已經針對穿孔手術縫合,目前在加護病房,如果明後天復元順利,可轉普通病房。」

那晚,雖然這個洞讓阿嬤、還有全家人特別難熬,但謝謝老天的保祐、醫護人員的照料,讓我們全家緊緊地團結在一起。

隔天,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們開始討論後續照顧的問題,住院天數要看阿嬤的恢復情況,經過一番討論後,前二天交給大姑姑,我負責三、四,二姑姑則負責五、六。當下,深深體會到兄弟姐妹人數多的好處。

 

以前是媽媽照顧我,現在換我來照顧

周二上午,傳來好消息,阿嬤可以轉普通病房了。當天晚上收拾簡單的行李,把妳們帶回龍潭安頓好後,老爸立刻趕回雲林接棒,踏進病房的那一刻,心裡很是激動,雖然這是我印象中她最憔悴的模樣,但能抱抱她、摸摸她的手,讓人特別溫暖。

「誰叫妳不聽話,之前不舒服,都不願意看醫生!硬要拖到受不了,才要來!很痛吧!」我開玩笑跟她說。

雖然我知道這麼說不太貼心,但一定要讓她知道,以後不能再這樣任性了!從母親節開始,她就有些不舒服的徵兆,不管我們再怎麼好言相勸、怒聲相向,她卻遲遲不肯就醫,一定要等到忍無可忍,才願意放下堅持,但最終卻苦了自己。

這是她71年來第一次住院,前二天跟她24小時朝夕相處,睡在她的病床旁,感受著她沉睡時的鼻息,彷彿回到39年前在她的肚子裡。這輩子老爸從懂事後,從沒這麼長的時間陪在她身邊,不同的是,以前是她照顧我,現在則是我照顧她。

看著她從頭到腳,各種管子佈滿全身,點滴注射管、鼻胃管、胃液引流管、尿管,每當換藥、驗血糖、翻身拍痰,她總是像小孩子般喊痛(不像我印象中的她那麼堅強),只能笑笑安慰她:「好好,會輕一點!以後發現不舒服,千萬不要強忍了!」

知道她怕黑,所以晚上的燈就亮著。

知道她會不好意思,所以換衣服、紙尿布、擦拭身體時,我只能別過頭去,裝做小孩子般逗她開心,轉移她的注意力。

知道她會尷尬,所以她想上廁所時,只能待在門外,貼在門邊,反覆叮嚀她要小心。

 

牽起家人的手,一同向前走

周三晚上,大姑姑捎來一封訊息:「這次媽媽住院,特別有些感觸。謝謝爸媽即使經濟不寬裕,仍然生了五個孩子,讓我們彼此有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有人商量,一起處理,相互扶持,真的團結力量大!爸爸昨天私下告訴我,他很欣慰,因為五個孩子都很貼心,事情來時,總會盡心付出!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們現在做的,都不及爸媽從我們出生到現在為我們做的千萬分之一!覺得自己很幸福,能當爸媽的小孩,能成為你們的兄弟姐妹!也感謝大嫂、二嫂、X憲、X民、大寶盡心孝順爸媽,也為我們五人分擔非常多,謝謝你們!雖然我們生得少,希望在這個幸福的大家庭,孩子們未來也能相互扶持!」

老爸深深相信等妳們這一輩長大,一定可以循著我們的腳步,牽起彼此的手,一起向前的!

今早,準備搭高鐵北上前,把大姑姑留給我的注意及待辦事項,更新了一下進度,晚點要交接給二姑姑了。我知道這不會是第一次,隨著阿公阿嬤的年紀愈大,未來需要我們照顧的時間,也會愈來愈多。如同現在照顧妳們一樣,過程雖然有點辛苦,卻也是最甜蜜的負擔。

 

 

Photo:daily sunny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許資旻、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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