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春天發生的更美好

每一種植物都以不同的姿態吶喊著春天的美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春浪,一片片妝點著生活周遭的每一個角落,而我們自然也盡興地沈浸在這一片汪汪花海中,恣意徜徉。

我們剛住到加拿大的頭兩年,是沒有車的。這對很多當地人來說都感到頗不可思議,因為就算溫哥華是大都會、有還算便捷的大眾運輸系統,但畢竟地廣物博,要到哪裡如果沒有車都必須花相當的時間。而在後來買車之後回想起當初帶著兩個幼小的孩子不論陰晴雨雪搭公車、捷運、渡輪到處趴趴走,還真是不得不給自己拍拍肩膀,說聲「辛苦了」!

 

春天的模樣

不過冬天有冰、有雪,有零下的溫度和陰雨綿綿的天氣,我和孩子們再怎麼走路搭車也都撐過來了。一步一腳印地踏遍溫哥華的巷弄和山林,在時而疲憊不堪之餘,卻也因為移動速度的緩慢,而體驗了許多我從來都不曾注意到的美好事物。而在春天來到的訊息出現的那一剎那,我再次確確實實地慶幸著,有機會體驗無車生活,真是太好了。

跟秋日滿樹的葉子好像一夕之間就突然都變成橘、黃、紅一般,春天也是以令人措手不及的矯捷出現在我們面前。窗前那塊被去年落葉鋪滿、已爛成一片泥的小花圃,不知何時有鮮翠的綠芽從裡頭鑽了出來。一開始我還以為那只是雜草,並沒有多加注意,但以飛快速度、一眠大一吋長高的草葉讓我驚覺,這應該是土壤裡面的球莖類花朵,開始蠢蠢欲動了!

果然,一旦在家門口的一小片庭院有了這樣的體悟之後,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學、買菜、散步的路上都讓我們注意到季節與季節之間正在以加速度的方式,醞釀著無限爆發力在轉換著。

最先從爛泥、枯葉、雜草中迸放出來的,是紫色番紅花(purple crocus)。原本我一直端詳著這些新長出來的嫩綠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但似乎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綠芽中出現了從白色、白底細紫條紋、淺紫到深紫的細細花苞。原來讓我琢磨了好幾個禮拜的翠嫩帶來的是如此可愛的驚喜!這些花兒的出現實在太讓人開心了,一方面經過一個冬天的冷灰色調,跳出任何的色彩都讓人無比歡欣,再來是這些花朵並不只長在花圃中。不曉得小傢伙們在地底下是怎麼佈出的神奇生長網路,庭院的任一角落、被我們經過夏天秋天冬天都踩在腳下的公園草皮、甚至馬路中間的安全島,都錯落地散佈著這些花朵,讓整個城市覆上一層柔紫色。

生命的燦爛

啊,原來這些花朵的根莖恐怕沒有一刻是在休息的。默默工作了三季,度過寒風雨雪,到春天來臨時才能一次大大綻放個痛快。完全沒有料到春天的出現會是從這樣精巧可愛卻又充滿能量的畫面開始,我們走的速度更慢了,每一個角落都不想錯過,每一個鏡頭都想捕捉。雖然氣溫仍然很低,我們卻常常蹲在一叢花前面一端詳就是老半天,臉和手都好冷,但心裡卻充滿春天的暖意。

本來以為春天的到來就是光禿禿的枝頭長出新葉,如此而已,沒想到是腳下的這一片土壤率先傳遞了春天的訊息。而原本又以為能陶醉在出現在各角落的紫色番紅花所帶來的柔和春色之中,就已經是享受到春天美麗的極致了,但沒想到每過幾週又有新的花種開始冒芽、綻放,從各色的三色菫、風信子、水仙、蒲公英、木蘭,到燒滿整枝頭一片嫩白到粉紅的櫻花,當然還有小巧又脆嫩到不行的枝頭新葉……,每一種植物都以不同的姿態吶喊著春天的美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春浪,一片片妝點著生活周遭的每一個角落,而我們自然也盡興地沈浸在這一片汪汪花海中,恣意徜徉。

春日篇章的每一頁都充滿驚喜,而能確切感受到這一切,真的多虧了我們到哪都必須要用走的。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麼十幾年前也在這裡生活了5、6年,卻沒有對季節變換或風景有這些印象,現在想想,大概真的是當了媽媽、心境變成熟,而且移動的方式也變慢了吧。有車可開時,不管是花苞新葉還是櫻花雨,都僅是飛快掠過車窗前的一片模糊景象,沒有細節,也沒有足夠時間讓畫面在腦中定格留下記憶。現在帶著孩子,本能性的會想要觀察四周的景物和他們一起欣賞,而慢腳步欣賞到的春天,更讓我們體會到每一個畫面都是如此令人回味再三,讚嘆不已。

 

執行編輯:王穎勳、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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