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教育部很紅的影片「一百分的形狀」。
看著影片，我想起了一個國小的男同學。
他很乖巧、成績好，每個老師都很疼他，但他有一個小缺點，就是「很愛哭」。
可能是只要他一哭，老師就會處罰那些捉弄他的同學，於是哭開始變成他的解決方式。
同學欺負他，哭；有人弄他，哭。
他慢慢發現，只要受了委屈就哭，接下來自然會有大人來處理，也會得到特別的安慰和照顧。
直到六年級，學校來了一位年輕又漂亮的代理老師，在一所鄉下小學裡，顯得特別耀眼。
他很喜歡這個老師。
有一天，下課時，同學又捉弄他，毫無意外地，他又哭了。
按照過去的劇本，老師應該會出現、同學應該會被罵、正義應該會準時抵達。
結果，他失望了。
老師繼續改他的作業沒有過來。
等到下一節下課，老師把他留下來，很平靜地問他：「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他們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你是不是覺得老師應該處罰他們？」
「但你要知道，老師不可能永遠幫你。有些事情，你要學著自己處理。更重要的是，你不能養成靠哭來解決問題的習慣。」
那時候的他只覺得：「老師為什麼沒有幫我？」
直到多年後，他才發現，老師其實是在幫他，只是幫的方式，不是他當時期待的那一種。
孩子一遇到問題就來找你，父母到底該不該幫？
我常會遇到一種家長，他們都會跟我抱怨好累，因為孩子太不積極，所以他們覺得自己必須一直幫忙孩子。
他們對「幫助」的理解是：
孩子遇到困難，我替他解決；
孩子不會做，我教他；
孩子受欺負，我替他處理。
這些當然都叫幫助。
但問題是：如果你每一次都替他解決，他下一次還會不會解決？
這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
因為「快速解決問題」跟「真正解決問題」，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前者追求的是：事情趕快結束。
後者追求的是：下一次他可以自己處理。
教育有一個很吊詭的地方：大人越有能力，有時候越不能急著出手。
很多時候家長或老師經驗豐富，通常會比孩子更快找到答案。
可是，如果每一次都是大人把答案交給孩子，孩子真正學到的可能不是答案，而是：「遇到問題，要找一個比我厲害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有些孩子，明明能力不差，卻很害怕自己做決定。
因為他過去的人生經驗告訴他：
有人會替我決定。
有人會替我善後。
有人會替我處理。
於是他真正缺少的，不是正確答案，而是嘗試、犯錯與承擔的經驗。
因為教育真正要處理的，不只是「今天這件事情怎麼辦？」
還有「當未來再遇到同樣的事情，你有沒有能力處理？」
孩子說「我不知道怎麼辦」，先別急著告訴他答案
所以現在當老師，我有時候會提醒自己，學生來問問題，不要太快給答案。
孩子遇到挫折，不要太快替他消除挫折。
如果他說：「老師，我不知道怎麼辦。」
回答不要再是：「我告訴你怎麼辦。」
而是：「你覺得有哪些方法？」
不是因為老師不知道答案，而是因為答案如果永遠來自老師，能力就永遠停留在老師身上。
真正的教育，是把原本存在老師身上的能力，慢慢轉移到孩子身上。
直到有一天，孩子不再需要一直問：「老師，我該怎麼辦？」
那一刻，老師才真的把東西教出去了。
我現在偶爾會想起那個六年級的小男孩。
他當時只想要一個「公道」，老師卻給了他一個「能力」。
當時看起來，老師沒有給他期待的方式，卻送給他更棒的禮物。
教育從來不是，讓孩子的人生少遇到問題，而是讓他慢慢成為一個，即使問題還在，也有能力往前走的人。
文章首圖：AI 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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