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孩子惹怒,是你在意的點過不去
許多教育上的失誤並非因為「我是一個失敗和糟糕的大人」,而是源於:
「我曾是一個受傷、充滿壓力的孩子」,我們應該原諒自己。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孩子們在幼兒園的戶外區盡情遊玩。戶外區有一個建構角落,裡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大型素材讓孩子們創作:磚頭、輪胎、木棍和鹿角……等。杰登正在這個建構角裡努力建造他的大船,但因為木棍總是擺不好,他感到沮喪和惱怒,於是開始鬧起脾氣。他生氣的揮舞起又長又粗的木棍,還來不及阻止,他便朝我的後腦勺「咚」的一聲揮下。
那一刻,我既震驚又憤怒,後腦勺被打得生疼。我立刻轉過身來,憤怒的將杰登緊握木棍的手指扳開,並奪過木棍。我們兩個都在氣頭上,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對方……
你曾經想過在什麼情況下,你會比較容易被孩子/伴侶/長輩激怒嗎?為什麼他們的這些舉動容易觸發你的情緒呢?為什麼你明明讀過各種教養書籍、學了許多育兒理論,但在被激怒的瞬間,總是把這些教養知識忘得一乾二凈,任由情緒擺佈,像我一樣,只能做出像是奪過木棍、瞪著孩子這種不怎麼聰明的回應,事後再感到懊悔不已呢?
小時候,我們家有一種用來打小孩的藤條,稱為「竹修仔」。這是一種用紅色膠帶綑綁的細長竹子,打了一定會皮開肉綻。在當時體罰還算常見的年代裡,我們家有時候甚至會準備兩三根竹修仔,一旦打斷了,還有備用的。
為什麼說到竹修仔呢?因為我發現,當我被孩子激怒時,大多時候是因為我的身體感受到孩子的侵犯。當孩子踢我、弄痛我,或者以其他方式觸碰到我的身體界線時,總是會讓我特別敏感和警覺。杰登的木棍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雖然後腦勺被打了,會痛、會生氣是應該的,但其實「痛楚」只是我被激怒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原因可能是杰登的木棍將我拉回了童年時期,讓我想起了被竹修仔抽打時的恐懼和無助。
除了身體上的侵犯之外,當孩子犯下那些我小時候被嚴厲禁止的錯誤時,我也會特別容易被激怒。還記得某次我親眼看見一個孩子,從教師專用櫃裡偷了一枝鉛筆放進自己口袋裡。我當時想也沒想就當著全班面前質問他,沒想到他竟然不願意承認(事後想想,他不敢承認也是合情合理吧),於是我直接把手伸向他的口袋,將鉛筆拿了出來,並大聲斥責他、揭穿他的謊言,讓他顏面掃地。當時我只覺得這樣教訓他,以後他肯定不敢再犯了吧!但,緊接著我腦海中閃過以前偷偷談戀愛跟說謊被爸爸抓包,然後被整整禁足了三個月的情景。
小時候的我,明明那麼希望大人能夠理解我、傾聽我的想法和解釋,為什麼成為大人的我卻做不到呢?
其實,我們之所以被孩子激怒,很多時候都不是因為他們的行為本身,更多是源於自身過往的陰影。這種情緒反應有時會讓我們難以平靜,也會讓我們呈現「大腦斷電」的狀態,在不經思考的情況下,用嚴厲的方式回應或處罰孩子。
所謂的「大腦斷電」,指的是大腦中掌管理性思考的部分暫停運作,並且任由情緒不理性的操控行為。心理學家丹尼爾.高曼博士(Daniel Goleman)在他的著作《EQ:決定一生幸福與成就的永恆力量》中曾提出,當人處於恐懼或壓力的警戒狀態時,理性的大腦(前額葉皮質)的功能會受到抑制,難以進行正常的思考和判斷。於此同時,杏仁核會迅速啟動防禦機制,並且啟動「戰鬥、逃跑、僵直」等本能反應,讓我們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應對威脅,快速的保護自己。高曼博士在他的書中將這個「情緒性反應優先於理性思考」的現象稱為「杏仁核劫持」。
幸運的是,這些反應都只是一時的。我們的大腦終究會從暴風雨中恢復平靜。一旦理性腦重新啟動,我們便能想起那些更有建設性、更智慧的方法來處理眼前孩子的情況。不過,正因為理性腦的啟動,很多人會因此感覺到「懊悔」:「哎呀!我剛剛不應該這樣把杰登的手指扳開」、「早知道不要當著全班的面拆穿他的謊言」。在這樣的時刻,我想用一句我經常提醒自己的話來與你共勉:許多教育上的失誤並非因為「我是一個失敗和糟糕的大人」,而是源於「我曾是一個受傷、充滿壓力的孩子」,我們應該原諒自己。
了解這個脈絡後,你可能會發現,我們小時候經歷過的生命經驗、原生家庭及長久以來養成的人格,會深刻影響我們對待孩子的方式。然而,即便杏仁核劫持不意味著失敗,我們仍需練習減少它對我們與孩子間的關係造成的負面影響。
我發現,當我在大腦斷電的那一刻先暫停所有行動,讓「身體」和「大腦」一起都先暫時關機,就可以有效避免做出不經思考的反應。暫停一切行動後,我會用一個問題來讓自己重新開機:「為什麼我被激怒了?」這是一個逼迫我進行「思考與覺察」的問題,因為回答這個問題時,我需要與自己對話、了解自己過去的經歷,並探索這些經歷如何影響我的行為和情緒反應。然後,當大腦重新開機後,我通常能做出更合理、適當的反應。
本文摘自《接通孩子的情緒來電:愛與原則,建立教養安定節奏;22個行動練習,走向共好的親子關係》/小宇宙文化
圖片來源: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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