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闖紐約時尚圈、30歲就成為美國大學教授》Cha Cha:爸媽從沒對我說過一句好話,但我已經不再需要裝乖

「直到現在30歲了,父母也從沒對我說過一句好話,彷彿我只要呼吸就是叛逆。」 Cha Cha語帶自嘲。 申請上美國研究所,是他第一次真正離開家的機會。在紐約時尚圈闖蕩、站上《決戰時裝伸展台》的舞台,讓他重新認識自己,也重新定義人生。

「別人說家是最溫暖的地方,我說家是最殘酷的地方。」 Cha Cha這麼說著。 

Cha Cha 的本名叫余柏諺,母親卻常拿他名字取笑:「余柏諺討人厭」,有時心情差就把他關在家門外,直到鄰居勸說才能回家。父親則是不僅動口也動手,除了常飆罵三字經,小五那年,只因寫錯數學習題,就被打到背部滿是傷痕。 

「直到現在30歲了,父母也從沒對我說過一句好話,彷彿我只要呼吸就是叛逆。」 Cha Cha語帶自嘲。 

申請上美國研究所,是他第一次真正離開家的機會。在紐約時尚圈闖蕩、站上《決戰時裝伸展台》的舞台,讓他重新認識自己,也重新定義人生。如今的 Cha Cha,是美國大學教授,也是《不再裝乖,你的期待與我無關》的作者。他終於決定,不再拼命地證明自己,而接受最原本的自己。 

 

父母就像毒藥,曾讓他幾度走在生命的邊緣 

Cha Cha 在社群上總是笑得開朗,很少人知道,那張看似輕鬆的笑臉背後,藏著長年累積的家庭創傷,曾幾度讓他活不下去。 

「我以前差點從房間跳下去。」Cha Cha 回憶,語氣平靜卻沉重。「那時候一隻腳已經跨過欄杆了,但我其實不想死,只能一直哭、一直哭……」 

那已是他大學時期。某天返家,再度遭到父親一頓辱罵,父母之間的衝突也未曾停歇,整個家像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空間,讓他感到心如死灰。 

父親是生意人,家中經濟無虞,卻沒能帶來安全感。Cha Cha 形容,只要父親一踏進家門,全家人就會立刻繃緊神經,母親會在廚房假忙,他則躲回房間,盡量不發出聲音。「遙控器電池蓋子不見,都可以成為罵我的理由。」為了不惹怒父母,他在家裡變得越來越安靜,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但就算我只是坐著看書,他們還是會看我不順眼。」他語氣無奈。 

即使只是與父親待在同一個空間,都讓 Cha Cha 感到窒息。一次因失業從美國返台、打算長住,回台第三天時差未調,一早就被父親叫醒,要求他開車載去公司。整段車程,父親不斷在他耳邊斥責他窩囊、沒用。 

「那一刻我真的受不了,腦中閃過『好想死』的念頭,甚至想直接從橋上衝進河裡跟爸爸同歸於盡。但下一秒我又回過神來。我爸當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只覺得車子左右晃了幾下,又是一陣破口大罵。」 

 

大學雙主修,忙碌的校園生活成了他的避風港 

Cha Cha 原本大學想讀服裝設計,填完志願後卻遭受父親罰跪神桌、連續辱罵三小時,最後只好依循父母的意見,就讀台師大社會教育系,而他也雙主修表演藝術系,延續自己的興趣。 

「既然都念了我不喜歡的科系,那我至少要好好利用學校的資源。」他形容自己像是把大學當成Buffet,想學的全都不放過。除了瘋狂跳啦啦隊、表演舞台劇,還參與過梁志民導演執導的日式版《仲夏夜之夢》,一手包辦了所有演員的和服,親手縫製了十幾套。 

那四年, Cha Cha 刻意把校園生活排得很密。每學期學分修到滿,下課後總是留在學校忙到深夜,常常回到家時,父母早已休息。「只要不回家,就不用面對那些場景。」他說得直接,也很誠實。 

表演藝術對他而言,不只是逃離家庭的理由,更是一種情緒出口。在創作裡,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情緒可以被轉化成作品,透過身體、透過舞台,讓被綁住的自己透口氣。「那是一種很健康的抒發方式,至少不是喝酒,也不是把自己毀掉。」 

回頭看,那段看似忙碌又混亂的大學生活,不只是替自己找一條活下去的出口,也悄悄替他鋪出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第一次躺在美國的沙發,呼吸到「自由」的空氣 

踏上美國的那一刻,Cha Cha 第一次發現,原來人生可以不用隨時繃緊神經。 

在台灣的家裡,哪怕只是坐著,也不能顯得太放鬆。「耍廢」這件事,從來不被允許。 

但在美國,他可以躺在沙發上一整天、不會被罵;鞋子亂擺、可樂放在桌上忘了丟,也不會引發任何風暴。「我那時候真的很震驚,原來人可以這樣活著。」他形容,那是一種極其日常,卻遲來二十多年的自由。 

這段生活,也悄悄成了他的自我療癒期。在藝術學院的教室裡,他不再被老師要求修正,而是被鼓勵要放大差異、做自己。過去在台灣總被否定的創作風格,在美國反而被視為「有特色」。他慢慢學會傾聽內在,而不再去迎合誰的期待。 

Cha Cha在紐約時尚圈闖蕩、站上《決戰時裝伸展台》的舞台,讓他重新認識自己,也重新定義人生。

 

進入職場,那個怕被罵的內在小孩又困住他 

讓 Cha Cha 意識到,自己仍深受童年影響的,是後來在美國工作的那段時間。 

他回憶,當時的上司個性強勢,常為了一些細節大聲斥責他。每次被罵,他不但無法把事情做好,反而越來越慌,六神無主。在長期高壓下,他找不到情緒出口,下班後只能靠喝可樂、吃高熱量食物舒壓,體重也因此失控。 

轉折出現在某天,他在 YouTube 看到一支談「恐懼權威」的影片看見了自己,「原來,我不是抗壓性差,而是當主管提高音量時,那個縮在角落怕被打、怕被罵的小男孩,又重新佔據了我的身體。」自此 Cha Cha 覺醒,上司的責備,不再等同於對自我價值的否定,而只是工作的一部分。理解這個差異,也讓他第一次真正走出對權威的恐懼。 

 

開始教書純粹體驗人生,卻找到志業 

成為教授,對 Cha Cha 來說其實並不是一個精心規劃的人生目標。 

他笑說,當初會申請博士班,更多是一種「試試看」的心態。主要是眼睛出狀況,只好先暫停工作,他順勢回到校園,想著或許可以換個環境體驗人生。進博士班後,指導教授在開學前一週,直接丟給他兩本課本與兩份課綱,淡淡地說:「這學期你要教這兩堂課。」沒有教學指引、沒有示範,他就這樣被推上講台,成了課程的講師。 

起初的震驚,很快轉成一種意外的適配感。站在台上,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很享受把經驗拆解、陪學生完成作品的過程。當有學生因為他的協助進入產業實習,或在創作上找到方向,那份成就感,正好填補了他當年求學時從未被接住的空缺。Cha Cha的教學方式很活,也擁有一些學生鐵粉,更被票選最喜歡的教授第二名。 

比起過去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教書的高度自主、創意空間與舞台感,讓他感到更自在。Cha Cha 形容,這是一份把他喜歡的元素「全部集合起來」的工作,於是,他就這樣,一路留在了大學教室裡。 

 

用「珍珠奶茶」比喻,不需要符合他人的期待 

回頭看,Cha Cha 的人生軌跡,其實一直符合外界眼中的「成功模板」。從小成績名列前茅,高中就讀大同高中,大學考上台師大,研究所遠赴美國、進入芝加哥藝術學院,如今年紀輕輕就成為美國大學教授。但這些看似漂亮的履歷,始終換不到父母一句肯定。 

「即使到現在,每年夏天回台灣,我媽都還是會說我不務正業、遊手好閒。」他苦笑補充,其實只是因為學校放暑假,卻仍被視為不夠努力。 

真正讓他人生方向開始翻轉的,是這句後來成為書名的話:「不再裝乖,你的期待與我無關。」Cha Cha 說,這不是一時叛逆,而是他花了很多年,才終於想清楚的一個選擇。從迎合父母、迎合社會,到意識到自己不必融入所有人的期待,他才第一次鬆手,讓自己成為自己。 

他用「珍珠奶茶」來形容這個體悟,有人討厭珍珠的彈性,覺得像塑膠,但正是那份ㄉㄨㄞㄉㄨㄞ,成了珍珠存在的理由。「我們每個人都是一顆珍珠,別人不喜歡的地方,可能正是你最獨特的部分。」 

Cha Cha把人比喻成珍珠奶茶,「我們每個人都是一顆珍珠,別人不喜歡的地方,可能正是你最獨特的部分。」

現在才30出頭的 Cha Cha ,人生的路還很長,當他不再裝乖之後,終於不用再問「我夠不夠好」,而是開始確認,這是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照片提供:Cha C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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