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默三秒，她站起來大吼： 「你們根本是官商勾結！」
那是一場我永遠不會忘記的班親會。 一位媽媽當眾開火，指控學校「圖利賣制服」，砲火猛烈到實習老師都快忘記怎麼呼吸。 但你知道嗎？這場驚天動地的衝突，竟然讓我多了一位無敵神隊友⋯⋯
那次是一年級上學期的第一次班親會，教室後面還坐著跟著我的實習老師。 報告完我的個人背景、班務以及願景後，我詢問家長有沒有其他問題要提出討論？
此時一位媽媽起身，言詞鋒利，中氣十足地指著我說： 「每週只穿一次制服，學校還規定要買，材質那麼差，一點都不通風，這根本是官商勾結！你們做教育的怎麼可以為了從中牟利幹這種事？」
我在心裡深吸一口氣，微微笑著回應： 「OO媽媽您好，制服代表的意義是對學校的認同，穿上制服表示自己是OO國中的孩子，也會有歸屬感，校外教學時穿著統一的服裝也比較安全。當然，為了制服的筆挺抗皺，大多採用聚酯纖維，就會比較悶熱不透氣。也因為穿著時比較不舒適，我們降低穿著頻率，每週只穿一次，這也是為了希望兼顧對學校的認同感與穿著的舒適性所做的決定喔！」
大家是不是以為媽媽的怒火中心溫度降低了？並沒有。 「為什麼我們要對學校認同？幹嘛為了這種事多花錢，穿體育服也可以啊，根本就是為了圖利⋯⋯」
我正要開口，突然，一個爸爸舉手起身。 「這位媽媽，我也是家長。我想我們都是認同學校，才會把孩子送進來就讀。除非制服的材質改變，否則為了抗皺，舒適性一定會降低。但是材質調整，價格翻倍以外，就要花時間熨燙。我相信學校是經過全面性考量才會做出這樣的決議，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
「對啊，這點小錢，不至於官商勾結啦！」其他的家長也附和。
我心頭一鬆，微笑向那位媽媽說： 「我覺得OO好幸福，媽媽這麼為自己著想，真的很疼愛孩子！穿著制服是學校的通則，如果孩子之後真的不適應，我們再討論好嗎？畢竟每個孩子的特質我還沒能進一步了解，也謝謝爸爸的發言，真的很感謝大家！」
媽媽聽到我說「孩子很幸福」時，表情也跟著鬆開了，雖然還是不太情願，但也沒多說什麼。
班親會結束後隔兩天晚上，我打電話給這位媽媽，剛好中間經過一個穿制服的日子。 電話大概講了五分鐘，媽媽就率性地說，反正孩子穿了沒再說什麼，就先這樣吧！
後來，OO媽媽成了我最重要的家長助手。 我們十一月的校慶園遊會決定賣炸物，擔心現場炸會讓客人等太久，先炸好又不好吃。 這位媽媽提出她先在家裡炸到七分熟，再送來現場「鮮炸」出爐，果然大獲好評，盈利多多！
至今，我仍忘不了那位起身說話的爸爸。
當晚家長們離開後，我在收拾教室時，實習老師跟我說，他當下都快呼吸暫停。 看到我微笑回應家長，他崇拜到不行，又聽到其他家長的附和，他覺得自己好像在見證奇蹟。
我要說的是： 所謂的「恐龍家長」，不管是合理或不可理喻，終歸是少數，就像胖虎，反派角色只會有一個。 重點是其他的家長、同事們，每個人都有發聲的權利。 別當落井下石的小夫，也不要當默不吭聲的旁觀者。
在這個動不動就被濫訴的時代，老師不是不能說，而是太怕說。 但我真的想說：
一句站出來的聲援，勝過老師千萬句委屈的回應！ 請不要吝嗇您的支持—— 請站出來讚美您覺得很棒的老師！
這句話，就是教育現場黑暗時代裡的那道光。 也祝福全台辛苦的代理老師甄試——招好人、招滿人，招來更多像那位爸爸一樣，願意挺老師的人。
本文經蔡思怡老師授權刊登，於文發表於 我的「思」房筆記——教學、閱讀、Fun 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Photo：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