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發下成績單，已經無言。 事實上，有時候真的教得很無力。即便我的課堂可以要求孩子們認真、收手機、做筆記，但除了這些時間之外的他們，都呈現一種嚴重受 3C 控制的狀態。
下課時，少有學生會想去打球，多是群聚在教室連線玩手遊；學生的聊天互動，逐漸演變成各自在位置上看著手機的短影音。 課堂上，也會有學生無法戒除手機癮，偷玩、偷看；或者是前一天晚睡、午休偷玩、下課疲累，導致上課精神不濟、無法專注的狀態更是比比皆是。
乾脆趴在桌上的，對你的管教置之不理的；用課本擋住老師視線、後面偷放手機的；坐著但發呆、打瞌睡的；經糾正還狡辯的——都糾結著老師授課的心。 若要一一管教，根本此起彼落；若要放任不管，這種態度實在讓人難以繼續。一節又一節，在長期失效後，很多老師已經練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吵鬧就好的最低限度。
班風影響授課成果，成績差異也越發明顯。要求老師上課管教，但上課時數有限、進度無限，學生今天管、明天依然故我，若是不斷記過，記久了、記多了，學生也就無所謂了，又該如何是好？
那天課堂上藉課文聊生命的不同可能，談如何有意識覺察弱點，進而運用一些方式鍛鍊自己，也聊我過往的思考和經驗。希望孩子們不要只困於一處，可以趁年輕有更多可能和眼界，並分享學長姐的作法。這些討論，過往和其他學生分享時，是熱烈的；但，現今卻覺得是寂寞的。
下課後不免失落，回家後也思忖了許久，是有了代溝？還是其他問題？ 想了好幾天，想來，他們都是同樣聆聽的年紀，但，當下的孩子誘惑多了，動力和宏觀就少了，反正爸媽會代我安排，或者不用特別努力，就這樣順其自然也行？
疫情線上教學了兩年，深化了孩子的 3C 成癮，也同步降低了孩子基本的學習態度。回到教室的學生們，對課業的在乎與積極，都比不上眼前小小螢幕的吸引。
缺乏真正實力累積的自信，對自己信心不足，就更在意用外在、用網路或別人評價構築的一切來包裝自己。或者，即便在乎，但從沒做到過設定的目標，於是逃到螢幕裡，是更容易麻痺、快樂的方法，也就越來越軟爛。
高中沒有強制收手機，在現在強調自主、學生氣焰比老師還囂張的年代，老師要硬性規定，有一定難度。 即便我能在段考前把全班手機做控管，但一個孩子有兩支、三支手機，或者乾脆交假手機的孩子也所在多有。你不能翻查他的書包物品，一切只憑良心，又該如何一一確認？
家庭對孩子的影響甚鉅，也是老師教學無力的關鍵。 實際情況是：就算老師在學校用心管教、諄諄教誨、喚起了學習動機，但，孩子回到家後，從六點開始耍廢到凌晨，一切努力就是瞬間歸零。
日復一日，就算再怎麼苦口婆心，想到他們在家，爸媽不管、不教、管不動、教不動，甚至，其實爸媽從課業到品行都不在乎或包庇。老師又該怎麼施力？
教育的真心話是，隨時開始都很重要也來得及，只是越長大，管教會越辛苦，越需要智慧、耐心、方法，愛與原則並重，軟硬恩威並施，威逼利誘兼備，說到做到。
站在高中教育現場，不管、不教、管不動、教不動的情況很多。但，如果爸媽現在就已經放棄管教，孩子才 16、17 歲，他還有漫長的將來，現在就放棄，未來該怎麼辦？
身為爸媽很辛苦，不容易，我們可以在累的時候，抱抱自己、安慰自己、彼此鼓勵；但，休息夠了，還是要努力正視自己為人父母的責任。不要幻想孩子過了青春期，出了社會，就會突然變好了。
教育是累積的過程，一路上的相伴灌溉，最終才有可能收穫他突破青春期後的明白懂事。
相反的，現在該有的規矩、態度沒教好，專業跟能力也沒跟上，孩子出社會後只會處處碰壁，到時候他更自以為獨立了，各方面也更教不得。家裡的小霸王變成可怕的惡魔暴君，啃老是丟不掉的痛，變成社會敗類更是爸媽最不願又沉重的心碎。
成也手機，敗也手機。可惜在還無法自律的時期，成癮、受控，甚至引發和老師、家長對立的情況更多。因此，在孩子該學習的年紀，我們還是要努力堅持，引導並規範他們自律。
管教不用走極端，不必今天看不下去就完全嚴格禁止，因為越是用力，反作用力也就越大。家長工作辛苦，實在沒有這麼大力氣去跟孩子做抗爭，也怕引起更大反彈。一次大施力無效，又無法堅持，可能換來就是接下來不知道怎麼處置。
因此，用循序漸進並重新建立約束是比較有效的。
同理孩子需求，也討論成癮情況，和學習的必要，讓孩子明白：「其實大家心理都很清楚沉淪的痛苦，關鍵時刻，有人願意協助你、管理你，其實是辛苦也有意義的。」繼而協調討論出可行的辦法。
例如：「既然要讀書，那就專心讀書，不用讀很久，但要很有效。與其坐在書桌前混時間，不如專心讀三小時。」 所以，奮鬥的三小時，手機就關機交給爸媽保管。三小時後，需要用手機查資料再一起查，這樣就可以避免分心，也可以有效調整專注情況。
設定平日和考前使用的時間與規範，從完全不禁止到逐步調整約束，建立習慣，也同步累積孩子在課業或其他方面的自信。
面對孩子的暴躁反應，也要能承受，保持耐性並堅定，想到更長遠的未來，一次次的努力，最終一定會有意義。
不要期待孩子會主動戒斷，也不要責備孩子不能主動戒斷，而是發揮我們的智慧和責任，協助孩子變成運用科技，卻不被科技操控的人。
老師和家長就像三角形的兩個邊，一起同心協力才可以撐起一個孩子的高度和成長。大家辛苦了，教育真的不簡單，孩子也很迷茫，願這世界除了有平安，還有我們努力後的未來。
辛苦終有盡頭，我們堅定走過的每一步，終將成為地上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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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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