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為上策，其實還有上上之策
我的朋友光文是高中數學老師，認真教學而且極富創意的他，榮獲Super教師獎的殊榮。但更特別的是，他內心有個作家魂，每天不是在教數學，就是在寫文章，把課堂妙語、人生哲理全寫下來，分享在網路上。
寫著寫著，他被編輯看到了，邀請他出書，還真的成為一位作家！
我比他還雀躍，立刻邀他來我節目打書。不過當我準備拜讀他的新書時，一看到書名，瞬間愣住，因為上面寫著「請不要優先選擇誠實」；你很難想像，這是出於一位老師的真心話。我納悶著，不是從小到大，父母和老師都告訴我們要誠實嗎？光是華盛頓砍倒櫻桃樹，勇於向爸爸坦承的故事，都不知道讀幾遍了。那句格言「誠實為上策」，更是言猶在耳，那麼，光文怎會要我們「不要優先選擇誠實」呢？
帶著心中的好奇，我問光文為何會這麼說，他笑了笑告訴我：「有時我們以為的誠實，其實只是不經思考的直覺反應，根本沒考慮這話會帶給別人怎麼樣的傷害。」
比誠實更需要考量的，是良善
突然間我理解了，回想起自己當老師的時候，處理過不少學生之間的人際衝突，起因還真的都是這種不經思考的誠實。比方男生原本開開心心一起打球，結果打輸了，開噴隊友說：「你真的很爛耶，那球沒人守你還投不進！」隊友一聽氣個半死，回嗆：「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防守跟監視器沒兩樣，只會在那邊看，放對方進來，我們根本就四打五。」本來是最好的隊友，搞到最後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
不過這種嘴上直接開噴的衝突還好處理，最難處理的是那種「社群網戰」，比方小美跟小芳鬧不愉快，結果小美回去在IG小帳暗指小芳三八。這裡說明一下，學生的IG常分大帳和小帳，大帳就是公開版面，大家都看得到；小帳是私人版面，只有少數人才看得到。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態，小美覺得心中怨氣不得不發，但在大帳發作太明顯，乾脆在小帳罵就好。
這時跑出一個好事之徒叫小花，她看得到小美的小帳內容，自以為誠實的跑去跟小芳說，小芳氣死了，也在自己的小帳回嗆。小花就這樣在他們之間稱職地當誠實的傳聲筒，就這樣把事情搞到一發不可收拾。
光文跟我一樣，看過太多打著誠實旗幟，卻行傷害之實的人。所以他有感而發的說：「選擇良善，或許讓人覺得無趣，但我相信無趣的良善，比自認有趣的傷害好多了。」對，誠實為上策，但其實還有上上之策，那就是「良善」。
不那麼誠實的良善，其實有個專有名詞，叫做「白色謊言」。相較一般謊言目的只是為了讓人猜不透你，白色謊言其實是一種「利社會謊言」，因為在我們表達的當下，會動用同理和慈悲，來避免對方受到傷害。美國芝加哥大學行為科學副教授艾瑪萊文(EmmaE.Levine)曾表示：「建立人之間信任的首要關鍵是慈悲和善良，並非誠實。」
比起無腦的誠實，人們更需要善意的謊言
這讓我想起「厭世國文老師」，曾經逗趣分享導師給的期末評語，其實背後本來想說的實話是什麼，列幾個給你笑一下─
．心思細膩：觀察與思考詳盡周密 →導師厭釋義：①想太多，愛計較，也會記恨。②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性情耿直：性格正直 →導師厭釋義：①說話太直接，容易得罪人。②我只是說實話啊。
．胸懷大志：擁有遠大的志向 →導師厭釋義：①說得到，少做到。②我認真起來連我都會怕。
．不拘小節：不被生活上的細節所拘束 →導師厭釋義：①日常生活習慣不好。②地上不要亂丟衛生紙。
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Stevenson)曾在TED演講分享他如何成功的故事。史蒂文森九歲的時候，有一次外婆帶他到一個小房間，單獨對他說：「布萊恩，我發現你跟其他孩子比起來非常不一樣，我認為你將來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但你想達到那樣的成就，必須答應我三件事。」史蒂文森一聽，開心地不得了，沒想到外婆竟然看出他的潛力，連忙答應外婆。
外婆接下來告訴他的三件事分別是：第一，你要永遠愛你的媽媽。第二，你必須永遠做正確的事。第三，第必須保證，永遠都不要喝酒。
史蒂文森答應外婆，他一定會做到這三件事。後來等他長大後，有次跟表兄弟們聚會聊天，大家聊得起盡，喝起啤酒，也給他倒一杯。但史蒂文森堅持自己不喝酒。這時表哥突然說：「等等，布萊恩，你該不會是信了外婆跟你說的話吧？他是不是說你很特別，要你答應三件事情？我跟你說，他跟我們每個人都這麼說。」
外婆也許不夠誠實，但她的良善謊言，讓史蒂文森真的相信自己無可限量，後來他專攻法律，成為人權律師，為數十起冤案成功翻案，把死囚拯救出來。而他的事蹟，被拍成了電影《不完美的正義》(Just Mercy)。
是的，誠實為上策，但永遠別忘了，你還有上上之策可以選。
摘自 歐陽立中 《人生沒有理所當然：沒有「應該要」，只有「你想要」！練就跳脫框架、突破自我設限的全方位思考方式》／幸福文化
圖片來源：ACphoto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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