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歲半截肢、被棄養...31面獎牌得主潔西卡:我曾一度被獎牌所困,但養父母讓我知道,不論成績如何,我都值得被愛

潔西卡.隆恩(Jessica Long),罹患先天性腓骨半肢畸形,從小被領養、截肢,並學習如何以義肢行走;但現今,她成了六屆帕奧金牌泳后,從12歲到32歲,每逢奧運必摘金,是全球運動史上成績最卓著的運動員!然而,她真正的成功不在於贏得獎牌,或在泳池中締造世界紀錄,而是在這個視她為「不完整」「不一樣」的世界裡,如何走過怨恨、憂鬱、不安,超越表象限制,終於接納自己、愛自己,找到不受外在事物動搖的自我價值。

在北京奧運之前,每個人都知道七面金牌是我的目標。我打從骨子裡覺得這個目標在能力範圍內,一定會成真。唯一的問題是,我的目標不僅僅是我想完成的事情而已,我已經開始把它跟「我是誰」,還有「我如何看待自己」聯繫起來。

有時,我們會把「我們做的事」和「我們是誰」混為一談,來從中看到自我價值。

游泳是我的一部分,但成功程度也開始決定我是誰。這成了我的使命感和自我價值感的個人指標—這是我向自己、家人和世界證明自我價值的方式。我的心裡沒有失敗的餘地,因為失敗只能等於「毫無價值」。我花了四年,試著成為拿下七面金牌的究極冠軍,現在我逢人就說我將贏得七面金牌。當你熱衷的事物成為你的身分時,會有什麼後果?當你無法把自我價值跟你所做或完成的事情分開時,會發生什麼?

我專注在水中的表現,爭取第三面金牌時,腦海中浮現「七」這個數字。我來到了泳池壁前,手臂從胸口向前激射而出……結果只拿到第三名。我對自己感到非常沮喪。我一直想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我甚至不想面對爸媽或教練,我對自己感到羞愧又難過,因為我讓我的夢想被奪走了。

前往頒獎典禮的路上,我想到爸媽,緊張到胃又更痛了。我這時還沒見到他們,滿腦子只想著他們在想什麼。他們在人群中觀看並為我加油,直到我只拿到第三名時,他們對我作何感想?

典禮結束後,我去看臺後方探望家人,把媽媽拉進樓梯間,我徹底崩潰了。我坐在階梯上哭泣,問她是否還以我為榮。對她來說,這相當罕見。我的家人不常看到我激動,因為我很久以前就養成壓抑情緒的習慣。但我的羞愧感又回來了,告訴我我不夠好,我不屬於這個家,甚至不屬於游泳界。我在階梯上淚流滿面,抬頭看著她,問道:「你們還為我感到驕傲嗎?你們還愛我嗎?」

這些疑問比我的眼淚更令她震驚。當然,在她眼裡,我根本沒失敗。家人向來支持我,無論我拿到銅牌還是金牌,他們都一樣以我為榮,為我的成功感到興奮。我媽媽也開始哭,我唯一能說出口的是:「拜託別哭了。」在北京水立方樓梯間的臺階上,我坐在媽媽身旁,還是不想讓她碰我,而聽到她說「當然,潔西卡,我愛妳,我們以妳為榮」時,我鬆了一口氣。


獎牌不等於我的價值

我在這世上最熱衷的事,已經成為我的身分,這意味著自我意識完全取決於我在做那件事時表現的好壞。這在日常生活中會透過多種方式發揮作用,例如,也許你將所有的自我意識和使命感,都跟你在學校或工作中取得的成就綁在一起,或是你對家人有多麼關心。但重點是,我們必須體認到,我們的價值是與生俱來的,而不是透過所做的事來贏得。

從你做的事情之中(你的愛好、從事的工作及所屬的社群)感受到簡單的滿足感,跟「讓你做的事情成為你的身分」是有區別的。我們都希望事業成功、實現人生目標,也是健康且值得追求的。但還是得記住,「我是誰」跟我們身為人類與生俱來的「價值」和「資格」,是分開的。我們給予世界和自己的價值,並不在於所取得的成就。

一旦把自我價值或使命,跟取得的成就綁在一起,我們的自我意識就會變得不健康。即使你從來不覺得已經完成所有人生目標或發揮了潛力,你還是值得被愛、被接納和尊重。這是我最難以接受的一課。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放下「我的身分等同游泳成績」的想法。如果我的價值不在於游泳,那為什麼還要繼續游?我必須提醒自己當初為什麼開始游泳。我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潔西卡,妳不只是個游泳選手。妳是熱愛這項運動的女孩。

摘自  潔西卡.隆恩 《與眾不同,更有力量》/方智出版

圖片來源:潔西卡.隆恩 IG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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