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鋼鐵人、蝙蝠俠、超人……今天，各路英雄也在自己被賦予的鏡頭與播映時間內，忙碌地守護地球。在無數英雄之中，我心目中有個首屈一指的超級英雄。我永遠不變的一號英雄，始終是媽媽。
那天，媽媽從生父那裡找回我和弟弟那天，準確來說是把自己被奪走的孩子接回去的日子。在媽媽來帶我們之前，我和弟弟每晚都躲在棉被裡，把「媽媽」二字當成咒語般低聲覆誦。
媽媽，我們在等妳。
媽媽，妳沒有忘了我們吧？
媽媽，妳什麼時候來？
媽媽，拜託來這裡把我們帶走。
媽媽、媽媽、媽媽，就這樣不停複誦……
是否感受到孩子苦苦呼喚媽媽的迫切心情，某天就像作夢似的，媽媽真的出現在我面前了。媽媽在堅決表示絕對不交出孩子的前夫面前，吐出彷彿賭上性命的最後咆哮，說自己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孩子身邊。
懷著再也不能見到孩子的心情，媽媽每天都過著地獄般的人生，她再也無法承受失去活蹦亂跳的孩子們的那種絕望感。
而當時的媽媽，對我來說猶如生命之光，以那般姿態留存至今。
媽媽曾經是那樣的存在，經歷歲月洗禮後的此刻，卻變了好多好多。媽媽忙著看自己拚命找回的孩子的眼色，也多了許多只因孩子的一句話而偷偷拭淚的時橫。是什麼讓媽媽變了這麼多？
一定是得以和媽媽團聚的孩子們，隨著時間遺忘了「那一刻」吧。他們的心情從感謝轉為埋怨，而埋怨又日積月累，使得猶如刀刃般的箭深深刺進了媽媽的心臟。
媽媽的時間，媽媽獨一無二的心臟，就這樣慢慢冷卻，變得冰冷。
碰到子女以刀子割傷媽媽心臟、啃咬媽媽胸口的日子，媽媽是否以自己獨有的方式昇華了那些傷痛？告訴自己要心存感謝，即便遇上能力不足的父母，幸好我的孩子好好地長大，沒有誤入歧途；告訴自己沒有替孩子做什麼，就別再對他們奢望更多；告訴自己只要能如願待在孩子身邊便足矣，我是個幸福的人了。(相關閱讀：「妳喜歡當媽媽的自己嗎？」Melody：無論答案是什麼，請從今天開始照顧自己、愛自己)
「女兒，對不起，媽媽真的太對不起我女兒了。」媽媽沒頭沒尾地，反覆說著對不起的淒涼告白。
在那之前，我彷彿半發瘋般失控地破口大罵，質問媽媽為什麼丟下我不管，到底為什麼不照顧我，早知如此，那天就不該帶我回來。
面對媽媽的對不起，我不由得肅然，左心房猶如針扎般刺痛。心好痛，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媽媽真的很對不起妳，女兒……媽媽只是以為我的女兒很堅強，覺得她好好長大了……卻不知道妳的內心早已潰爛……」唯有星光靜靜俯瞰媽媽的那個夜晚，媽媽無力地坐在庭院中央，就這麼抓著彷彿撕裂的心臟痛哭了一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是靜靜豎起耳朵，傾聽媽媽的哭聲直至夜深。因為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了。
「媽，妳知道嗎？」
「什麼……」
「媽是我的英雄。」
「英、雄？」
「嗯，英雄，媽媽在我心目中是英雄，一直都是。」
媽媽拋下了人生，守護了我的生活。媽媽用恐懼換來的，是以光芒注滿了我那黑暗的時間。為了讓我得以在那光芒底下活下去，我的媽媽守護我至今，就像大聲咆哮那天的媽媽，那樣守護我。
只要是讓我孩子受傷，不管那人是誰，媽媽都會狠咬對方。媽媽帶著祈求讓失眠而徹夜無法入睡的女兒，今天能進入深沉的夢鄉，因此只要有助於睡眠的，就全替女兒張羅好。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女兒的心，想必媽媽只能雙手緊握，無可奈何地望著四處漂泊的女兒的背影，著急得直跺腳，卻無法伸手去抓住女兒吧。
超級英雄的角色，是要在有限的時間內拯救人類不受邪惡迫害，而今天，他也依然守護著地球。今天，我的媽媽也在自己被賦予的時間內守護著我，絕不退縮。
直到「媽媽」這個名字了卻責任的那天，
媽媽是不會停止的，絕對！
摘自 張海珠《今天也對媽媽發火了：愛得深，恨得也深，一趟只有母女才會經歷的真愛旅程》／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ACphoto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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