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緊箍咒:媽媽帶給孩子的壓力

唸名校不是原罪,但為了要唸名校而付出的代價,包括強迫自己或家人達到高標準,這部分才需要好好檢討⋯⋯
  • 南琦
  • 2016-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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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一女出身的母親與名校T大肄業的女兒,兩人同樣都在精神科就醫多年了,他們的身分,對於情緒困擾的產生有很大的意義。

 

老實說,寫從名校出身、因此發瘋之類的個案的確很聳動,又好像給了不是名校出身的平凡之輩一個不必努力讀書的好理由,但其實,我是非常肯定努力讀書是可以得到不少收穫的。這些收穫倘若不是天生聰穎,就是需要極大的毅力與自律才有辦法做得到。

 

我自己也是這種人,靠許多努力、現在才能坐在這治療室當專業治療者,所以,我得提醒自己,唸名校不是原罪,但為了要唸名校而付出的代價,包括強迫自己或家人達到高標準,這部分才需要好好檢討。

 

那麼這位媽媽又是為什麼會來精神科就醫呢?

壓力源有很多,但名校招牌太閃亮讓我很難忽略不談。

「我家是那種『小孩就是要把書念好』的家庭,所以家人一直很要求、很重視我的課業。國中畢業時,我是全校第一名,因此念了北一女,之後念T大也理所當然被視為是『應該』的。」

 

糟了,那種應該到理所當然的人最令我擔心,因為這世界變化很多,應該太多則應變太少,絕非好事,這意味著無法接受意料外的狀況,因為字典裡找不到應該以外的其他可能,一旦結果事與願違時,碰!世界就垮了,信念就崩盤了。

 

我沒有深究她的家庭成員有多少人是名校畢業,是不是很多人很有成就,所以她理所當然的必須符合期待,因為她接下來說的東西更重要。

 

「念北一女時,我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廢話當然是),(心)生病了,媽媽帶我第一次去台大精神科看醫生,只看了一次也沒什麼效(只看一次怎麼會有效?)結果,考壞了,『只』考上F大,F大中文系。」嗯⋯⋯那麼巧,我念的就是她考壞的F大中文系。

 

「啊心理師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說你啦(我知道),我是說,依我的程度『應該』是要上T大的。啊,算了,反正在F大我也念的很快樂。」

 

那種快樂只是暫時逃避的放縱,從骨子裡要做出一番成就的野心卻始終沒變,因為她把她的企圖心轉嫁到老公、女兒身上。中間過程容我快轉,直接跳到她問題的核心。

 

「我老公是選錯了,其實我不適合婚姻,也不適合當媽媽。」這些年她與先生分居,分居後就「專心栽培小孩」,而她提到「女兒失敗對我是打擊」一語讓我膽戰心驚,名校沒念畢業就叫失敗,這個名詞好沉重,沉重到我不敢細問她是如何「專心栽培」孩子的,想當然她把女兒課業當成事業一樣在經營,這怎可能會「成功」?女兒可不是你的分身,她也有自己的生命,也有夢。她無法唸完T大的問題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可惜她認為身為一個母親,深信就是要經營小孩的課業,自我價值建立在小孩成就上,這才是媽媽的角色。哪個角色失敗了就認為自己失敗,無法面對自己的失敗,寧願活在自己「可能成功」的夢境裡:如果我今天念了T大我就可以⋯⋯(以下省略3千字)

 

這時就不得不慶幸,許多人都沒有非念T大不可的壓力,還有,我「只有」F大,但我和小孩目前為止都還蠻快樂的。

 

Photo:Ding Yuin Shan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許資旻、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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