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是修復親子感情的最佳時機

中國人的情感過於隱藏內斂,許多無法說出的悔恨與原諒,就這樣拉開親子間的距離。我很感謝過年這個節日,讓自己有足夠的理由回家團聚⋯⋯

雙寶娘高中時,痛恨有家暴記錄的父親,常常和父親一言不合就吵架,甚至還有動手打架兩敗俱傷的記錄,父女間的氣氛很糟糕,那時候時常心裡暗自發誓,只要一上大學,就要徹底脫離這個總是吵鬧的家庭,自立更生獨立生活不要再回家。

 

上了大學後,我果然實踐了自己許下的承諾,每到星期假日,看著室友同學忙著打包行李回家,我完全不為所動,反而很享受一個人的自由和清靜,窩在小小的宿舍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快樂地不得了。

 

只是,遇到過年這樣大的節日,連大學宿舍管理員也得返家過年,學校以保護學生安全為由,堅持不讓學生單獨留在宿舍,找不到地方可以容身的我,這時候也只好硬著頭皮回家了。

 

一想到要面對許久不曾碰面的爸爸,內心又忍不住升起一股埋怨,那些可能發生的尷尬場景佔據我的心思,只好一個人在火車上,在腦海中練習見面時的台詞和動作,現在想起來真心覺得那時候挺傻的,不過就是回家而已,有必要上演這麼多內心戲嗎?

 

搞不清楚是距離沖淡了衝突,還是歲月帶走爸爸的暴戾之氣,一打開門看見他坐在熟悉的搖椅上,竟然有種心酸的感覺,他開口問我:「吃過飯了嗎?」我輕聲應允卻沒有正眼瞧他,快步拿著行李往房間走去,那些在火車上練習的台詞和動作,沒有一個派上用場,但至少是個平靜的開始,分開這段時間的生疏需要一些時間去蘊釀回溫,不需要著急進度。

 

那之後的幾天,因為要開始準備過年的食材,一家人一起出門尋覓購買食材,過程中免不了要互動說話,出乎意料這一切竟是如此平淡正常,沒有爭吵沒有衝突,我想這一切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過年團聚的歡樂氣氛所影響,讓我和父親放下平日裡的衝突和緊繃,以正常的心情面對彼此,藉著過年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開始,然後打開心胸釋出善意。

 

持續良性的互動,我明白這是一輩子的家庭功課,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和經營,無法單靠一時的修復重建就可以讓一切回到原點,因此不過度期望讓感情產生反效果,也沒有預設時間表給彼此壓力。

 

中國人的情感過於隱藏內斂,許多無法說出的悔恨與原諒,就這樣拉開親子間的距離,我很感謝過年這個節日,讓自己有足夠的理由回家團聚,沒有因為自尊放棄這一段親情。也正因為有這一段開始,在父親活著的最後一段時間裡,我們能溫柔地彼此陪伴,也希望藉著這一段雙寶娘的往事,大家能找到修復親子感情的勇氣,沒有留下人生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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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ajari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許資旻、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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