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年我爸沒破產,我不用從高中時開始寫言情小說賺錢,還能買齊參考書、或許請個家教或補習,會不會後來的我,也能考上台大? 這個問題,是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因為工作,我會接觸到許多所謂頂級名流、坐擁資產的富人。有趣的是,他們多半都相信自己的成功,是源自於努力。事業越是風生水起的,越認為世界很公平;因為他們付出巨大的努力,因此獲得甜美的果實。 這叫做「倖存者偏差」。
對班導師來說,只有成績是唯一的衡量標準,當你全校排名很後面、當你數學成績考不及格,老師會直接了當地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前,叫你去死。 對,就是去死。 我還收過老師用紅筆寫著「幹!」的考卷。 不會唸書的,都是廢物,沒有活著的權利。 能讓老師笑呵呵對待的,是那些聰明、能在考卷上填出好成績的學生。班導師有他寵愛的一批學生,讚美偏心從不吝惜流露;另一批成績不好的黑羊,成為他永遠的出氣筒。 我見過班導師用腳踹男學生的肚子;同學痛苦地往後跌倒,將垃圾桶整個撞翻。 也見過他提一桶冷水兜頭澆在打瞌睡的女學生頭上;全身濕透的女學生哭著用抹布將泡水的課本書包擦乾,臉上的眼淚與水漬已經分不清楚。 我自己則是被各式各樣的東西砸過:粉筆、板擦、大英詞典。當我推薦甄試申請國立大學落榜時,導師大剌剌走進教室,對著眼眶紅的我開嘲諷: 「落榜了吼?沒學校可以念了啦,去死一死啦!」 任何藉口都不能為這種充滿惡意的行為辯解。想激勵學生認真唸書,絕對不是叫考壞的學生去死。但這就是我們過去的求學環境:萬般皆下品,當你考試成績很爛,你就去死。 後來,我常常說起這段灰白的高中回憶。趣味的是,那些被老師寵愛的高分學生們,還會來我臉書留言: 「我記得老師明明也很疼妳啊!」 「老師也很風趣的,我記得他在上課時常常講笑話耶。」 這就是倖存者偏差。獲得老師疼愛的人,根本不認為老師兇殘如惡鬼。 就像天生聰明、家境安穩的那一群,在就讀建中北一女、台大研究所後,說起的都是自己的努力苦讀造就「成功」,而不會認為,自己的家境與天生聰慧,其實是他們成功的第一塊磚。 他們說,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功的。 卻沒看見,很多人沒那塊磚就算了。更多的是一出生就揹負債務,在絕望中掙扎求生,一輩子質疑自己能不能翻身的,被漠視的那群人。(相關閱讀:曾是不良少年,如今成餐酒館教父》陳陸寬:被家人餵飽的那種愛,拉住了我,讓我想努力,不想讓家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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