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政大英文系畢,選擇當攝影》拍貓職人吳毅平:「堅持,做你喜歡且適合的事。」

大學選修「新聞攝影」課之後,吳毅平很確定,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從事攝影相關工作了。25年前還是底片相機的年代,他利用跑新聞的空檔,找貓、拍貓,成為專業拍貓的第一人,「其實,我就是找到自己很喜歡、也很適合的工作。」

 在這個「只要有貓就按讚」的時代,以拍貓聞名的攝影師吳毅平收獲一眾粉絲,臉書超過15萬人追蹤;在他鏡頭下的貓咪姿態萬千,或坐或臥、或呵欠或伸懶腰或呲牙裂嘴,靈動的樣子令人會心一笑。

吳毅平拍貓超過20年,走到哪拍到哪、拍街貓的百態,甚至為拍貓而出國,足跡遍及亞洲、歐洲和中南美洲20幾個國家,遠至土耳其的伊斯坦堡、巴西的里約熱內盧等。2002年出了第一本貓攝影書,此後每隔一段時間便集結作品出書,前後出版10本書,其中有9本為貓攝影書。

25年前,吳毅平為專業拍貓的第一人;在那個還是底片相機的年代,他是報社的攝影記者,利用工作空檔找貓、拍貓。「當時也沒想到10年後,貓成了顯學,要當總統,領養幾隻貓吧;要當暖男市長,先抱著貓合照。」吳毅平在今年出版的《當世界只剩下貓(10年創新版)》中寫到。

因為對拍照的執著,吳毅平將「冷灶」燒熱,成為拍貓的專業達人。從生涯發展的角度來看,「其實,我就是找到自己很喜歡、也很適合的工作,」吳毅平說。

 

高中時確定自己最愛拍照

吳毅平成長的過程,是六年級生這一代的縮影。從小就學習怎麼迎合社會的期待,好好用功念書、考上明星學校;而他也的確爭氣,高中念建中、大學念政大英文系。頂著漂亮的學歷,若是「學以致用」,理應能在企業界有所表現、前途燦爛。結果他卻走上一條小眾的路,並「拍」出自己的一片天。

國中時,吳毅平在書桌前貼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定要成功,但不是那個成功。」原本按他的程度大概可以考上成功高中,結果「意外」考上建中,全家人喜出望外。

在建中,吳毅平的眼界大開,同學裡不乏絕頂聰明的「怪咖」,而自己的成績排名變成從後面數過去比較快。雖然自信心大受打擊,但他也在參加攝影社的過程中,找到人生最愛的事情就是拍照。

考大學時,吳毅平的第一志願是新聞、大傳系。填志願時,一路從政大的新聞、廣告、廣電系填下來,原本想接著填私立大學的大傳系,被爸媽阻止,只好把政大的文史哲、外國語文等系全部填上去,最後考上英文系。

 

修新聞攝影課,主動找各種拍照機會

雖然沒能念新聞系,但吳毅平很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於是,跑去選修新聞系和廣告系的課。上了「新聞攝影」課之後,他的心裡很確定,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從事攝影相關工作了。

既然目標在前,吳毅平卯足全力、做準備。大三時主動找實習機會,到商業攝影棚當小助理;此外,考慮到畢業後若想進報社工作,必須有新聞攝影作品才行,因此四處找機會、累積作品。

在那個沒有網路和Google的時代,瓊斯盃籃球賽即將開打,吳毅平就打電話到報社的體育組,說自己是忠實的讀者,詢問比賽的時間和地點。到了現場,他就混在一群攝影記者中拍照,「他們人都很好,一聽你是學生,都不吝嗇教你,」吳毅平說。

吳毅平早在學生時期就展露出極佳的攝影天賦以及敏銳的觀察力。2014年出版的《臺北人》攝影集裡,有不少照片是他念大學時拍的,最早的一張甚至是在高中時拍的,拍「無殼蝸牛」夜宿忠孝東路。

其中一張「向左走,向右走」照片,是他念大學時拍的。當時他還寫了一段短文「向左走是汐止內湖,向右走是南港松山,小老百姓一輩子努力存錢,也只能買間廁所。」連同照片,投稿到報紙的副刊、被刊出。

 

對出版社毛遂自薦,爭取出書

吳毅平拍照,喜歡追求「獨家」,想拍出別人從沒有看過的東西。

有一次攝影課的作業是拍一種特別的工作,老師特別交待,畫面要特別。吳毅平想到「洗大樓窗戶」這個工作夠特別了吧,於是他打開厚重的電話簿、查商家電話,問到洗窗的時間和地點後,當天就跟著工人一起爬上吊籠。「當年也沒想過危不危險,只覺得可以吊在半空中拍照,很帥。」

只要是想要做的事情,吳毅平就會很努力的去爭取,不管是拍照、跑新聞或是出書,都是如此。30歲出版第一本書,就是他自己拿著照片,聯繫出版社、毛遂自薦,結果出奇地順利。「當時幾乎沒有貓的書,」第一本書很快就二刷,接著出了第二本書。

從外表看上去,吳毅平的個性清冷、沉默寡言,出乎意料地,他的文字卻很有梗、觀點獨特,有種冷面笑匠的味道。

吳毅平的文筆好,他認為這或許可歸功於自己小時候很喜歡看報紙、天天看社論,打下文字基礎能力。大學時有機會就「練筆」,他曾經採訪貓空的公車司機,寫了一篇3000字的採訪報導,投稿報紙,最後刊出半版。

每當看到有趣的事或物,吳毅平的腦海裡會搜尋思考,能否將它組織、轉化成與貓有關的梗或文字。他十分享受這個過程,樂在其中,「人就是要做適合自己的工作,」「就像廚房這麼高溫,還是有人喜歡待在廚房,他自然會成為厲害的廚師。」

 

人比貓更難拍

吳毅平拍過的人物不計其數,辭掉媒體工作之後,自由接案的他曾是各大財經雜誌的特約攝影。

吳毅平指出,不管是拍貓或拍人,就是要想辦法讓自己隱身在那個環境裡,讓貓和人完全不在意你的存在,才可能補捉到他們最自然的那一面。

比起拍貓,「拍人,你得想辦法『逗』受訪者,」難度明顯較高。有一次,吳毅平拍《藍海策略》的2位作者金偉燦、莫伯尼(Renée Maubogne),他很努力地設法逗他們笑,結果莫伯尼指著金偉燦,對吳毅平說:「你不用再叫他笑了,他這人永遠不笑的。」

因為個性使然,對吳毅平來說,拍人物時「得很努力去完成工作。」拍貓的話完全不一樣,「拍貓的時候,我感覺看到我自己。貓不喜歡群體生活,對周遭環境也比較堅持,這點跟我的個性就很像。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你是怎樣的人,就會適合做什麼樣的事情。」

 

用等待和觀察,換取拍好照片的機會

智慧型手機當道,隨手拍貓變得很容易。很多貓迷問吳毅平,到底他是怎麼拍出如此可愛、生動的貓咪照片,為什麼自己拍出來不是一團模糊,不然就是鏡頭還沒對準、貓就跑了。

吳毅平說,拍貓的訣竅是得隨時準備好、隨機應變。拍街貓時,他時時把相機拿在手上,即使是拍家裡的貓,他也把相機放在桌上,維持1秒鐘就可以把相機拿起來、立刻按下快門的速度。

對於拍街貓,吳毅平有無比的耐性,可能在一個地方一坐就是1、2個小時。「只要牠願意待在那裡,我就和牠保持一段距離、坐在那裡等牠,」靜靜地等待、觀察,伺機拍下稍縱即逝的畫面。

被問及最久曾蹲多長的時間,吳毅平說:「不能這樣算,因為沒有什麼事情一定會發生,你等下去也不一定拍得到什麼,所以我是用『次數』去換拍到好照片的機率。」同樣一個地方可能去10次、20次,下雨天就拍下雨天的貓、晴天就拍晴天的貓。

許多看起來是瞬間拍到的照片,吳毅平說,有些其實是可以預測的。例如:貓清潔自己,會抓癢、抓耳朵、抓脖子,通常接著會甩頭,只要夠了解貓咪就可以瞬間拍下甩頭的畫面;再如,一隻貓跳過另一隻貓的畫面,當兩隻貓都在高牆上時,一隻趴著、一隻在走路,就有機會拍到那一瞬間。

身為「資深貓奴」,拍貓可說是吳毅平的人生信仰,一輩子只做好這件事。吳毅平說:「這也不是刻意的結果,而是個性使然,我去小7永遠只買固定口味的便當,這樣子我很快樂,我會把所有心思都花在感興趣的事上,不太在意其他枝微末節。」

拍貓這麼久以來,各種花色、姿態的貓都拍過了,曾經吳毅平也以為自己可能拍不出什麼變化了。但只要拿起相機、將鏡頭對準貓,他發現貓咪每次都能帶來新驚奇,永遠不讓人失望。

 

照片提供:吳毅平

 人物照/王亭又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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