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的全民公敵竟然是......花生!?

來到加拿大,孩子在學校「吃東西」這件事,也變成像「孩子要進Kindergarten」一般重要,是佔據報紙雜誌很多版面的重頭戲。其中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過敏,尤其是「花生」。

在台灣上幼稚園的小孩,早上點心、中午午餐、下午點心,校園原則上都會提供一日三餐。姑且不去仔細計較其中內容是不是營養滿分,只要是原則上不會太嚴重挑食的孩子,去上幼稚園就絕對不會挨餓。而台灣大部分是雙薪家庭,父母工作時間又非常長,只要把小孩送到幼稚園就不需要擔心小朋友的肚子裡有沒有裝食物這件事,也讓家長心裡輕鬆的多。

 

來到加拿大,孩子在學校「吃東西」這件事,卻變得像「孩子要進Kindergarten」一般重要,是佔據報紙雜誌很多版面的重頭戲。「如何為你的孩子準備健康午餐」、「打包午餐省時六秘訣」、「讓孩子天天打開午餐袋都感到開心又驚喜」等篇幅都是讓家長會想要剪下來貼在冰箱上的重要資訊。一樣是早上中午下午三次用餐時間,現在吃的內容必須全部由家長負責。點心、午餐、點心,兩個孩子上一天學,我就要準備六份餐點,放學後洗六個便當。

 

為什麼反正大家都要吃,學校不能統一管理伙食就好?連小baby六週大起就可以送的托兒所,也要求父母替自己的嬰兒準備所有的食物。這樣讓家長多了好多工作,其中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過敏」,尤其是花生。

 

在台灣,偶爾會聽到有人對於帶殼海鮮或酒精這種光是聽到,自己皮膚就好像也癢起來的食物類別過敏。但是在北美,令我百思不解的,是有很多人會對花生過敏。而且不是大把嗑下去才會過敏,而是食物裡只要稍微有一點花生渣就會引起極為嚴重的過敏症狀。曾經聽說過有小孩在餐廳吃了一道炒過花生、再洗過的鍋子然後炒的下一道菜,沾了一口菜就馬上呼吸窘迫送急診,就是這樣的嚴重過敏。

 

這麼嚴重的過敏反應在我聽來有點匪夷所思,但情況好像真的有這麼誇張呢!連我們的孩子在開學前去社區活動中心上夏令營,帶了「可能含有堅果粉末」的燕麥棒去當點心,那邊的工作人員都還特地打電話來說請不要帶這種點心,因為班上有小朋友對花生有「致命性過敏」。這個意思就是說,我們小孩自己吃自己的燕麥棒,如果不小心掉了一點渣渣在桌上,而別的小朋友又剛好碰到那個渣渣,可能就要送醫院了!

 

我十幾年前在美國念中學的時候,好像也不覺得家長和學生會對花生這種東西緊張兮兮,這樣的事情在台灣更是幾乎不曾耳聞。不僅是花生,對於乳製品和麵粉裡的麩質(gluten)過敏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在超市很容易就可以分辨「Diary-Free」、「Gluten-Free」、「Peanut-Free」的商品。我實在很難想像有這麼多人沒辦法碰北美家庭餐桌上幾乎天天會出現的麵包、起司、牛奶。是西方越來越現代化、精緻、油膩、基因改造的食物造就人體生理上的改變嗎?那台灣逐漸西化的飲食風氣,是否也要令人開始對花生這個香酥又還蠻營養的堅果敬而遠之了?

 

有鑑於這個對我們來說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原因,現在所有公立小學都明文規定不可以帶含有花生的產品到學校。Kindergarten班上的門口更是貼了一個大大的如禁止抽煙般的「禁止花生」標誌。為了方便家長,超市裡面賣的點心,如果是不含花生的,也會把這個標誌印在包裝上,方便家長挑選。

 

老師和家長對於保護自己和別人的小孩都非常謹慎,小朋友在用餐時間因為沒辦法保證同學會不會對自己帶來的食物過敏,所以也不能分享自己帶來的餐點。我也碰過別的家長,連想要請兒子吃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米果,也會先問過我兒子是否有對任何食物過敏。

 

這是文化使然嗎?我發現,在這邊做事情,一律是自保優先,以不要給自己惹上麻煩為最高指導原則。「如果我給你的小孩吃東西,結果他被送醫院,你就可能會來告我」這樣的事情,當然是要避免,但是過度自我保護,反而成為另外一種約束。

 

小孩不能互相分享食物,似乎失去了許多用餐時間的樂趣和社交機會;而我若看到別的家長在忙,也不好意思說「我幫你看著你的小孩10分鐘沒關係」,因為如果在這10分鐘之內小孩跌倒受傷了,我也不曉得要怎麼負這個責任。一切事情似乎都得要白紙黑字才有保障,所以在這邊做家長的,簽署各種合約和同意書算是家常便飯。

 

開學的時候,我帶回來厚厚兩大疊的同意書,包括老師在上課期間是否能帶小孩去校園內的草地散步、學校如果拍了你孩子在校活動的照片能否放在學校網站上、甚至能不能讓小朋友吃政府贊助給學校的水果,也要簽同意書。如果幫小孩在學校拍照,恰巧拍到別的小朋友,如果對方家長沒有給你他小孩的肖像使用權,也不可以把這張照片張貼在自己的社群網站上。一切的一切,講起來都是尊重再尊重,但實際上應該說是自保再自保。華人文化中的「互相忍一忍、讓一讓、幫一幫,如果有事情大家退一步都好講話」,在這裡好像起不了作用。

 

不管怎麼樣,規定還是規定。就算再納悶,還是得服從指令。不含任何堅果成分的米果、香蕉、葡萄是上學點心盒內的常客,而嗑花生這種「高危險」動作,我們就關起門來在家中好好享受吧!

 

Photo:Dawn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許資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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