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中學、陽明醫科、大考狀元,乍聽到馬大元的學歷,多數人都以為他是一路順遂,但其實,他在小一時,就曾因不會寫名字而被恥笑,進了建中後更是大受打擊,憂鬱許久。
直到他發現快樂與自信的重要性後,才豁然開朗,後來因而選擇精神科,近年來,他還專攻兒少心理健康,看診之餘,也透過寫文章、拍YouTube等方法衛教,最近更以兒少專家之姿,主持了公共電視的青少年實境節目《換個爸媽過幾天》。
馬大元的另一個身分,是四個男孩的爸爸,他笑稱,第一個孩子是意外,「但當了爸才發現,把全世界的美好事物加起來,都不如孩子所帶來的感動,所以就順其自然,愈生愈多了。」
雖然被不少粉絲視為「教養專家」,但馬大元的教養原則卻很單純,他常放四個兒子大亂鬥,拌嘴吵架都OK,他甚至主張,每天早上大人不該叫孩子起床;一切理念,都源自於他的童年。
從小被「放養」,小一時只有他不會寫名字
「我從小就被放養,爸媽不太管我的,」馬大元說,爸爸是建中的老師,卻從不過問他的成績、也不盯他的功課,每天回家就看自己的書,而且什麼都看;得空時,還愛養鳥、釣魚,釣魚時也會帶上馬大元。
至於媽媽是家庭主婦,平常只講自己想講的話,其他都不大過問,馬大元長大後才發現,媽媽應該有亞斯傾向,但也正因如此,讓他享受了一個不受干預的童年。
「放養」到底有多「放」呢?馬大元笑稱,他常常撿動物回家,爸媽沒阻止過,最高峰時,他養了七、八種動物,狗啊、貓啊、魚啊、昆蟲啊、烏龜啊、青蛙啊,什麼都養;又例如,國中時開始有電腦,他迷上了電腦遊戲,即便玩到半夜,也沒被罵過。
不過,學校教育系統,還是馬大元經歷了人生的第一次震撼打擊。他回想,小一開學時,老師要大家輪流上台寫名字,沒讀過幼兒園的他站在黑板前,拿著粉筆,不知怎麼寫,結果全班哄堂大笑,讓他心中很受傷。
進建中資優班大受打擊,哭求轉至「資爛班」
第二次震撼教育,則在高中時期,「我其實不是資優生,卻因我爸是建中的老師,被放到建中資優班,進了那兒,我才知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全班56人,我總是考52或53名,很低潮、很挫敗…」
因為實在太憂鬱了,高二下時,馬大元終於拜託爸爸幫他轉出資優班,「爸爸問我,那要去哪兒?我愛打籃球,就選了籃球比賽冠軍那一班,又稱『資爛班』,一天八堂課,大家有五堂課都在打籃球,蘇有朋就是我們班的。」
如魚得水的馬大元,心情好了,成績竟然開始變好,高三上第二次段考,就考了第一名。
後來,他當了精神科醫師,才明白這是正向心理的威力。一般人總相信「更努力」才能「更成功」,然後才會「更快樂」;但在正向心理學中,「更快樂」能帶來「更成功」的感受,於是有了「更努力」的動力,進入好的循環。
心情好才有幹勁,變身黑馬吊車尾上醫科
有動力,就會找方法。高一高二時,馬大元也曾到南陽街補習,但只覺得很累、很擠、很煩,成績並無起色。高三後,他開始研究學習方法,例如跑到重慶南路書店街,找如何提升記憶力的書來看,也練氣功,跟身心做連結,照顧好自己,自然有助於學習。
聯考放榜後,馬大元吊車尾考上陽明醫科,媽媽開心的手舞足蹈,自編歌曲大唱「我兒子是Dr.耶」,親友來道賀時也照唱照跳,讓馬大元當下挺尷尬的,「長大後才知道,她就是很單純的為我高興。」
進了大學,馬大元更有意識的去優化自己的讀書方法,例如他發現自己讀書時怕吵、但睡覺時不怕吵,就每天晚上九點睡,早上四點起床讀書,直接避開大學宿舍中最吵鬧的時段;而每天早上四點到八點的讀書黃金期,他著重在預習,先看過一次當天即將教的內容,上課時必坐第一排,徹底搞懂當日進度。同時,他也練氣功,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醫師國考、專科醫師、公職醫師均榜首
紮實的大學生活,讓馬大元後來在醫師國考、專科醫師、公職醫師這三項大考中,都奪下榜首。開始行醫後,他常碰到父母帶著課業上碰到挫折的孩子來求助,他總提醒父母,要先想想「孩子快不快樂」,而且要記得,快樂跟自信就像游泳,是一種需要學習跟鍛鍊的技能。
成為四寶爸,對馬大元來說,是個意外。「原本覺得當單身貴族也挺好的,結果意外有了老大,覺得小孩好可愛、好美好喔!後面就順其自然了,當然也想看看能不能有個女兒。」那何不再拚?他笑稱,得適可而止。
馬家四公子如今分別是國二、小六、小四跟六歲,相較起原本就是兒童職能治療師、擅長帶小孩的馬太太,馬大元坦言,他是有了小孩才開始學當爸爸,摸著石頭過河,慢慢發展出自己的教養理念。
教養心法1:以身作則
教養首重身教。馬大元回想,當年爸爸雖然不管他,但回家後總在讀書的身影,對他影響很大,讓他從小也熱愛閱讀;爸爸帶他去釣魚,則是沉靜有耐心,讓他學會了專注,這都是身教。
他曾在大兒子讀小一時,送去學跆拳道,才過兩天大兒子就不想學了,馬大元立刻跟太太一起也去學,後來馬大元還拿到黑帶二段。類似的例子,在馬家非常多。
「精神治療理論中,有個詞叫Quality world,父母早年帶給孩子的經驗,會形成孩子心中最想追求的世界。小時候,我爸爸讓我看到『求知是開心的』,讓我也樂在追尋智慧;假如孩子看到父母,盡是抽菸喝酒,那也會變成孩子的優質世界。」
馬大元強調,教養沒有捷徑,就是示範給孩子看。他總認為,上班是一份工作,陪孩子也是一份工作,上班這份工作讓人溫飽,陪孩子這份工作則決定自己下半生幸福與否。
教養心法2:感受大於問題,關係大於一切
在親子相處時,接納、覺察孩子的感受,跟「感受」去互動,遠比解決問題重要。例如,當孩子考壞了,很挫折,很多父母會開始想「孩子是否準備不足」、「需要再補習嗎」,希望能解決問題,也因而能感覺「自己好像有在做事情」。
但其實,「得做點什麼來解決問題」是職場文化,馬大元強調,家裡的功能,並不在於解決問題,而在家人間的連結、支持與珍惜。
多數時候,父母只需要回「你怎麼想」、「你怎麼看」、「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父母要記得,不管是課業、人際、師生相處等問題,都是「孩子跟問題之間的事」,不是「你跟孩子之間的事」,不要介入孩子跟問題之間,讓孩子有機會自己學會解決問題,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才能長大、強大。
當然,馬大元可以理解父母的焦慮,但他強調,當孩子的感受被接納了、情緒被支持了,自然就會有力量面對外在世界的考驗。而且,無論孩子到了什麼年紀,都要把親子關係放在第一位,別再以「為了孩子好」之類的原因,斷了彼此的連結。
教養心法3:愛孩子,也要給孩子自由
「愛」跟「自由」要對等,則是重中之重。「你愛孩子,但也要給孩子對等的自由,讓孩子有機會做自己,自己面對問題,自己探索潛能,自己找到舞台;不能說因為你愛孩子,就把一切都安排好,讓孩子失去了掌控感。」
馬大元甚至不叫小孩起床,四個兒子都自己訂鬧鐘、自己起床。他的二兒子,也曾愛賴床,起初媽媽跟外公會叫他,但馬大元主張,應該讓小孩為自己負責,某一天,就真的讓二兒子睡到十點多才起床去上學,二兒子自己向校門口的警衛解釋、自己跟老師道歉…歷經了這過程後,從此不賴床。
自由、自律、對生活的掌控感等等,都是環環相扣的。馬大元強調,父母做自己,其實孩子會比較輕鬆,常見情況是,孩子出生後,父母的自我就不見了,什麼都不碰了,都在煩惱孩子,這種情況,會讓孩子壓力很大,有窒息的感覺。
「更慘的是,孩子會感覺『大人的世界不過如此』,會覺得『原來人生個孩子後,什麼都做不來了』,對長大後的世界會有負向感受,會不想長大。」他非常建議,大人要活出自我,展現生命力給孩子看,學東西、健身、多跟朋友互動等等,都好。
孩子一輩子只有一次的童年,父母要毫不保留的參與,「但也要明白,彼此終將分離,孩子總會有自己的一片天,我們終究要回到自己、回到伴侶關係。要愛、要陪伴,但也要專注在自己的人生,不成為過度用力的父母,不容易,但值得努力。」
馬大元(左一)近期主持了公共電視的青少年實境節目《換個爸媽過幾天》。
照片提供:馬大元、公共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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