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媽媽的內心告白》車禍意外發生後,讓我下巴顫抖的——是意識到沒人可以幫我接孩子這件事

我忍不住想像,要是我受到重傷,孩子們會發生什麼事。他們會在營地和日托中心等多久,然後各自的主任才會聯絡他們父親?然而他遠在幾百英里之外,又會怎麼做?我的孩子們會有多害怕?

接孩子途中的一場車禍 ----瑪麗莎.史提芬森(Melissa Stephenson)

去年六月,星期五下午的顛峰時間,一輛福特F-250從後面追撞我,將我的車子推進平板卡車的拖車掛鉤。我記得金屬互相壓折的聲音,當時卡車正從我兒子命名為「達斯」的閃亮黑色小轎車拉開。

事後,我的朋友們說著這些話:「我真不敢相信⋯⋯感謝上帝,孩子們當時沒跟你一起⋯⋯你的第一輛新車?才從車廠出來十天?你的背會痛嗎?運氣真差,媽媽。」可是讓我情緒失控的,並不是車禍這件事,因為對方駕駛有不錯的保險,當場接受賠償責任;頸部和背部的隱隱痛感,也不是讓我陷入低潮的原因。畢竟不久前我才完成我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跑步—二十英里—為我的第一次馬拉松做準備,所以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

意外發生後,讓我下巴顫抖的—這輩子活到三十九歲頭一次,而且還是小擦撞—是意識到沒人可以幫我接孩子這件事。

手機只剩百分之十的電力,而我前四名的緊急聯絡人都出城去了,我想不出有誰可以替我到夏令營跟日托中心接孩子。我兒子那星期比平日更想念我,還要我在早餐時勾小指頭保證,我會提早半小時,也就是準時四點半接他。車禍地點距離他的營隊有兩英里,當下是四點二十五分。

我們三年前搬到這個鎮上(他們父親的故鄉),就在離婚前的幾個月。他們的爸爸會打電話來,也會付贍養費,但他住在好幾個州之外,一年只見他們幾次。而我們在這裡的唯一家人是他的兩個姑姑,她們會帶孩子去吃晚飯,偶爾幫忙照顧一下。有這樣的幫忙,我滿心感謝,也許因為我沒什麼幫手。

我在這裡努力結交朋友,但發生車禍那一週,他們大多出門度假了,姑姑們也是。我忍不住想像,要是我受到重傷,孩子們會發生什麼事。他們會在營地和日托中心等多久,然後各自的主任才會聯絡他們父親?然而他遠在幾百英里之外,又會怎麼做?我的孩子們會有多害怕?晝長夜短的蒙大拿州夏日,斷了手腳的我要怎麼照顧孩子?

跟另外兩位駕駛一起等警察抵達的期間,我匆匆細數身為單飛媽媽一般不跟外人說的細節:孩子們的爸爸離開時,他們各為兩歲和五歲(幼小到沒辦法用智慧型手機),所以我教他們,如果「媽媽出了什麼事」,就走到對街的便利商店請人幫忙。女兒還穿著尿布時,會指著牆上的巨大地圖,一次次喊道:「我爹地在哪裡?」然後什麼答案都不肯接受。兒子則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他父親來訪時,看到我就會哭,因為他把我的現身跟爸爸離開聯想在一起。他在遊樂場上跟其他小孩交朋友,會跟著走到別人的爸爸那裡,然後試著坐進那個陌生男人的懷裡,儘管生性害羞。在玩耍聚會的時候,有個孩子說「我想你爸爸不會回來了」,然後我們再也不約那個孩子過來玩。女兒快三歲時,整個秋天睡夢時都在哭,而我醒著傾聽。每年十二月他們站在一旁,我掙扎著把聖誕樹拖進門口時,他們像裝飾品一樣閃閃發亮,派不上用場,一面說著「謝謝,媽媽,謝謝」。碰到節日的時候,沒人幫他們買禮物送我,於是他們超過就寢時間,偷偷製作禮物。我們獨自過那些節日,我們視為家人的那些朋友,都忙著跟他們真正的家人過節。他們父親上次來訪的時候,我兒子面帶微笑說:「現在學校的每個人都會知道,我爸爸是真的。」

我花了幾秒鐘時間,讓點燃這些時刻的恐懼流過我。它敦促我說出口的故事,比拔腿跑過二十英里的壓力,或是車禍的衝擊,都更具殺傷力。我用手機僅剩的一點電力,接到了一位單親爸爸朋友的簡訊。我知道他兒子跟我兒子在同個營隊,而我女兒的日托中心就是我們兩家兒子認識的地方,我們得救了。他幾分鐘內就接到了他們。我先一步回到家,打電話叫了披薩外送。女兒和兒子踉蹌走進我的懷抱,一整個星期份量的美勞作品塞在背包裡。他們停下來細看車子撞毀的兩端,一臉驚訝。不過,披薩的消息讓他們分心了—難得的享受,而這個故事如此迅速地從「萬一」轉到了「足夠」。因為不意外地,到最後,我們擁有的總是足夠。

那晚,夕陽西下時,我們三人依偎在床上,一起看了部電影,享受著滿滿的運氣和美善,而無法分神去想痠痛的脖子、腫脹的雙腿,或是遺落在床單間的爆米花所留下的愛之碎屑。

 

瑪麗莎.史提芬森/替《華盛頓郵報》、Lit Hub、ZYZZYVA、Waxwing、Fourth Genre等出版品撰文,她的回憶錄Driven在二○一八年出版。與兩個孩子住在蒙大拿州的米蘇拉。

 

摘自 瑪莉卡.林登姆(Marika Lindholm), 雪若.杜姆斯尼(Cheryl Dumesnil), 朵梅妮卡.魯塔(Domenica Ruta), 凱薩琳.修恩克(Katherine Shonk)《單親,我們可以的!:走過挫折與無助,75位單親媽媽愛與勇氣的真情告白》/大好書屋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

未來親子六星會員超回饋 立即加入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