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周慕姿,就讓人想到《情緒勒索》,這本書在五年前出版時,一面市就衝上銷售排行榜,至今已賣出超過15萬冊,讓她成為近年來最暢銷的心理作家。
除了諮商心理師、暢銷作家的身分之外,周慕姿還是民謠金屬樂團「Crescent Lament」(中文團名:恆月三途)的主唱,曾發行多張專輯,近期還有公開演出。
外型亮眼、擁有高人氣、在專業領域有其聲量、第一本書就大賣……看到這些,多數人會認定,周慕姿就是人生勝利組了,但其實,她這一路走來,也面臨了許多考驗與自我掙扎。
原本讀政大新聞系、政大廣電所的她,在年過30後才決定轉換跑道,考進國北教大讀心理與諮商研究所;學成後,周慕姿除了執業,也寫文章、錄PODCAST,就是希望告訴大家,「自我療癒」這件事,永遠都不嫌晚。
近期,她出版第五本著作《羞辱創傷》,聚焦在華人社會中那些存在已久、最日常卻也最椎心的痛楚。
單親+獨生女,從小想要有好表現,盼媽媽開心
周慕姿是個獨生女,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跟著媽媽相依為命;資質很好的她,不僅學業成績優異,也常代表班上參加各種比賽,得過無數獎項,「每次拿到獎狀時,我都會想像媽媽開心的表情,想趕快把獎狀帶回家給媽媽看。」
但,卻有一張獎狀,她沒帶回家給媽媽,而是直接丟進學校垃圾桶,那是她小學六年級時當選模範生的獎狀。
周慕姿回想,當時,她常常外出比賽,待在班上的時間很少,即便有空時也比較喜歡自己看書,在班上的朋友並不多,有些人還覺得她很驕傲、難親近。
五年級時,班上導師指派她出馬,參加校內的自治市長選舉,因為她在校內是風雲人物,所以順利當選,「可是,班上只有一半的人投票給我,後來導師就把我媽媽找去,說那麼多人不投我,絕對是我有問題,要媽媽好好調教我。」
小學時被班上導師公然霸凌,上台被全班公審
媽媽雖沒罵人,卻跟周慕姿談了些「做人做事的道理」,她也真的試著開始討好同學,為了跟同學有話題,還開始看電視、看愛情漫畫,努力察言觀色,希望融入大家。
升上小六後,碰上了全校性的模範生選舉,老師請全班提名候選人,有位男同學提了周慕姿,結果,開票後,她只獲得了一票,只有那位男同學投她。
在那當下,周慕姿羞愧難當,只希望一切趕快結束,「可偏偏,老師說,她還是會讓我代表班上出去選,因為我才會選上,但她要大家輪流上台,說說看『為什麼不投給周慕姿』,讓我聽了之後,可以好好檢討……」
她已經忘了接下來發生的事,只記得,後來她還是照著老師的安排,代表班上去選模範生,也真的選上了,然後,她把那張獎狀丟掉了。
曾被鋼琴老師嚴厲打罵,「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長大後,她才知道,這就是種羞辱創傷,「大人會覺得,孩子做錯事、表現不符合期待,就該認錯、就得被罰,我們社會的文化相信『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也習慣了『懲罰才會進步』。」
也是在寫這本書時,周慕姿才仔細回想,小時候學鋼琴,老師的嚴厲打罵,其實就是種羞辱創傷,她曾被罵蠢笨、被譏廢物,甚至被打成豬頭;固然,這些大人們是希望孩子更優秀、更完美,但卻深深的傷了孩子。
羞辱創傷的型態很多、影響很深,最常見的狀況,就是自我厭惡,內在貼上許多負面標籤,覺得「我不夠好」、「我比不上別人」、「都是我的錯」、「我不值得被愛」等等;也有很多人的「過度努力」,根源之一就是羞辱創傷。
看見了傷口,才能療癒,才知道「不是我的錯」
「有一派的說法是,就結果論來說,那些被鞭策的孩子,終究是有了好成就,不是嗎?但我真的看過好多經歷羞辱創傷的人不快樂、沒有安全感,即便表面成功,還是深陷在自我懷疑中。」
而且,假如驅動孩子的力量不是「害怕做不好」,而是「真心的喜歡」,會不會結果會更好呢?更重要的是,如果一個人從小沒有被好好對待過、愛過,那真的會不知道怎麼愛自己。
許多人的羞辱創傷發生在童年,來自老師或父母等長輩,周慕姿強調,談這個議題並不是要追究誰、責怪誰,「感恩對方的照料」與「面對自己的創傷」這兩件事也並不互斥,之所以要探究,是因為唯有先看見傷口,才能展開療癒,也才有可能停止複製這樣的羞辱創傷。
擁抱小時候的自己,撕掉內在的負面標籤
在新書中,周慕姿分享了自我療癒的具體方法,第一步,是試著面對當時的遭遇、試著跟小時候的自己說些安慰的話,甚至擁抱一下小時候的自己。
很多人在這階段,就會卡住了,想不起來,或想不清楚,這是身體的保護機制,屏蔽掉讓我們受傷的記憶;周慕姿自己也是在寫書時,才慢慢想起那些童年過往。
理解了自己的感受後,下一步,是告訴自己「那不是我的錯」,但這並非要怪罪他人,而是要看明白他人的侷限,「我們的文化就是習慣用打罵管教,就是缺乏情緒教育;那些大人,也只是用他們習慣的方式來『為你好』。」
我們可以做的,是撕掉內在那些被貼上的負面標籤,然後告訴自己:「是很糟糕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而不是我很糟糕。」
自我療癒的路很漫長,周慕姿透露,儘管她自己就是心理師了,直到如今,她仍維持著做心理諮商的習慣,因為她相信,接納真正的自己、獲得真正的自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圖片提供: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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