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人出租》他接受各式委託,出租閒置的自己,卻引來廣大的迴響

本人自即日起展開『閒人出租』服務。若是您遇到純粹需要一人份存在的情況,歡迎多加利用。您只需要支付我來回車資和餐飲費即可。

前言:「本人自即日起展開『閒人出租』服務。若是您遇到純粹需要一人份存在的情況,歡迎多加利用。您只需要支付我來回車資和餐飲費即可。服務期間除了簡單應答外,我不做任何事。」在做閒人出租前,他原本只是個普通上班族,他決定將「什麼都不做」視為工作,出租身為「閒人」的自己。這項特殊的租借服務,立刻引起了討論和熱烈迴響:


雖說什麼都不做,其實做了很多事
為什麼會有人想租借一個什麼都不做的人呢?
事實上,「什麼都不做」帶來的價值,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包括:
聆聽獨自在異地打拼的委託人說話、分享祕密,找到情緒的出口
陪委託人度過低潮時刻,如歸還前男友的物品、遞交離婚協議書、法院出庭……
對趕完論文的委託人說聲:「辛苦了!」
不必做任何事,只要接受委託人的禮物/現金就好……

 
正因他什麼都不是,所以能夠擔任各種角色、放在任何位置,
他可以是陪伴者、傾聽者,也可以是督促者,
原來光是安靜的存在著,就能帶給別人力量!
 


理應由家人擔任的角色中,「探病」應該算是名列前茅。

✉晚安,初次來信。
就是……我住院了。可以請你過來探病嗎?我已經住院將近一個月,卻沒有一位家人前來探病。我不在意洩漏本名,如果閒人出租先生願意隨便帶個便當過來,我願意負擔車資和便當錢。

 

換言之,這是「病人希望我過去探病」的委託。但這份委託和這位委託人的背景都很特殊,用「探病」一詞來形容似乎不太妥當……

在此容我做個粗略的說明。委託人是位女性。當初大量服藥自殺未遂,所以被送往精神病院的隔離病房。院方為了預防病患自殺,即使是手機充電線和耳機等線材類,也一律不准帶入病房。此外,院方也會限制病患瀏覽網站與社群網站的時間(必須把手機交給護士才能充電),更無法看電視,所以委託人非常閒。而委託人的家屬都住很遠,很難來探病。

我一踏入病房,委託人立刻說:「請幫我簽名」。由於我手邊沒紙,只好寫在病房內的〈住院須知〉的背面。首先,我為了打發時間陪她下了盤黑白棋,卻大勝了她,原本我感到有點擔心,但委託人隨即興高采烈地開始介紹自己喜歡的服飾品牌,以藥物做為設計概念的「BLACK BRAIN clothing」,所以應該是不要緊吧。委託人當天穿的服裝也是該品牌的T恤。至於印在上衣胸口的照片,聽說是該位設計師自拍自己用藥過度被送往醫院的情景。根據有類似經驗者表示,還能拍照就代表意識很清楚。

老實說,委託者的處境,以及精神病院的隔離病房奪走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所以我壓根沒有探病的自覺。話雖如此,儘管我對委託人來說是個陌生人,但我認為自己做出的行為,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應該符合「探病」的定義。

委託人似乎有出現躁鬱症(雙極性情感疾患)的症狀,但相對地,由於她只是精神反覆呈現躁鬱,所以行動自如。然而,委託人覺得住院生活實在閒到發慌,因此「閒人出租」可以填補她一部分過多的時間。我想自己應該有發揮到打發時間的效用,而委託人的確也看似心滿意足。

從這層意義來講,「探病」未必僅限於親屬,而是端看病患的症狀以及精神狀態。

住院病患應該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空閒。誠如前述說明,這位委託人的病房內不只沒電視,連用手機的時間都被限制,簡直是無聊的地獄。「無聊」二字原本給我一種游手好閒的印象,但這份委託實在大大地顛覆了我的想像。

這份委託其實還有後續發展。當時我破天荒主動向委託人提出回訪的請求。因為我確信自己是貨真價實地在「探病」,也就是說,再訪也絕不會為對方帶來困擾,我鮮少能這麼篤定。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特殊狀況,那就是這次再訪會有電視臺的人員陪同拍攝。

其實第一次探病時,原本有電視臺的攝影師預定同行採訪,然而當天適逢該病院院長休假,無法獲准進入醫院中拍攝,所以電視臺的製作人員只好放棄。徵詢二次探病的我,其實是帶著「希望挑院長在醫院,方便確認是否同意電視採訪的日子」的想法。

這項請求顯然別有所圖。但我會想再訪的最大原因,就是我也對於「探病」的委託樂在其中。與很難打發無聊時間的特殊經驗者聊天,非常有意思。當我提出再訪的要求時,委託人開心表示:「你願意再過來嗎?請務必這樣做!」但當時委託人處於躁期,不管我講什麼,她八成都會覺得開心吧……畢竟機會難得,所以我在第二次探病結束後,也發表了一系列的推文。

今天我又去二次探病。由於上次得到廣大迴響,所以委託人的推特帳號也收到了大量的私訊。聽說從鼓勵的話語到「○○醫院怎麼樣?」和「還有空的大病房嗎?」等相關詢問都有。有人還莫名傳給委託人連她本人都尚未看過的住院費收據(價格還算合理)。

也許是網友的迴響太過熱烈,聽說委託人好像躁症嚴重發作,不但一夜未眠,即使到隔天也靜不下來,於是主治醫生禁止她使用社群網站。雖然醫院對外聲稱不許陌生人探視,但我有獲准去見過她一次。正值躁期的她,乘機跟住院前的租屋處解約,連下個住處的租約都簽好了,效率之高讓人佩服。

委託人表示,自己做了無法在推特上發表的人生重大決定,還跟我分享一件有趣的事。聽說主治醫生傻眼地對她說:「妳居然能在網路上鬧得如此沸沸揚揚。」看來就算在精神病院的隔離病房,只要有網路,也能掀起風暴。

 

陪我走一段過去的上學路

我還接過一個委託:「希望陪我走一段過去的上學路,並在途中聆聽我當年的往事。」委託的原因是想告別精神創傷。簡單來說,委託人小學時曾被霸凌造成心理創傷,長大後還是無法擺脫陰霾,也未曾跟任何人提起過,因此他想再走一趟當時的上學路,將自己當時的經歷和當時的感想化為言語,藉此克服心理創傷。

雖然走在上學的路上時,委託人始終沒有笑容的微低著頭,但走到校門口時,他的表情漸趨於明朗。他隔著校門指著校舍和操場,跟我說音樂教室在哪邊,在那間教室內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等等。這時的委託人,比起走在上學路上時多話許多,而且看得出他是沉浸於校園霸凌以外的回憶當中。

由於委託人自稱天生性格陰鬱,所以身為旁觀者的我,根本看不出他心思上的變化。但他似乎有開朗了些。

 

渴望「一人份的存在」

我認為「閒人出租」遇到這種極度迫切性的委託時,會更加提高本身的匿名性,並大幅降低個性和性能的需求。

越是煩惱到極點的人,越會覺得傾訴對象是位陌生人就好。他們委託「閒人出租」的動機,並非是出於滑稽有趣,而是純粹渴望「一人份的存在」吧。

曾有人說過我的服務很像是傾聽義工。聽說做為好的傾聽者,重點在於不批判和反駁對方,也不能將想法強加於人。雖然我並不是刻意以傾聽者為訴求,我只是依照委託人的要求,單純陪著委託人,直到他們覺得夠了,而我「什麼都不做」的行徑,也與這兩大傾聽重點不謀而合,所以才能圓滿達成任務。其實我也不曉得那些懷抱煩惱與心理創傷的委託人,最後是否成功靠自己解決了問題。拿前述的委託來說,除非我刻意去向他打聽,否則我根本不知道委託人是否對此感到滿足。

附錄:

妥託案例:觀望練習吊桿槓

@澀谷

不擅運動的委託人在今年成為國小老師,很煩惱該怎麼教小朋友吊單槓。又怕在學校練習被其他老師看到,所以比小朋友搶先一步在公園練習。練習順利結束,順便還盪鞦韆,一掃心中陰霾。

作者簡介|閒人出租
生於1983年。大阪大學(大學院)理學研究科宇宙地球科學系畢業。於出版社工作後轉職為自由接案者。目前從事「閒人出租」的活動。
著有《閒人出租什麼都不做的故事》(暫譯)之外,也在《早安周刊》連載描寫其活動內容的漫畫《閒人出租》(作者プクプク)等。

 

摘自 閒人出租 《閒人出租:出租無用的自己,尋找嶄新的生存之道!》/采實文化

 

Photo:shutterstock/達志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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