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時道歉
人生當中有時無心說的話、犯的錯卻造成身旁的人永久的傷害，因為顧及面子沒有道歉，又或者是時隔太久，覺得不好再提起，於是繼續相安無事的過日子，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一句「對不起」一直沒說出口，到離開前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原諒了。同樣的，告訴你愛的人你已經原諒他曾經犯過的錯，如果你離開了，他不必為過去所犯的錯感到罪惡。
對不起，我實在太不懂得感恩了！
Dear Jim：
自從高中畢業以來，我們就斷了音訊，不知道現在的你，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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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扇「尋人任意門」，讓我轉動門把就能見到你，那麼，首先我想正式向你道歉，再深深向你致謝，然後，如果可以，我想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回想起年少輕狂的我，會用拳頭解決問題、也曾因不懂事而犯下過錯。所幸在犯錯之後，都能立即接受應有的懲罰，並有自我反省及修正的機會，讓我往後的人生，還能走在正途。
但萬萬沒想到卻因一時的情緒發洩，導致一輩子的遺憾——
當我因偷車被整個城市驅逐，無可奈何必須回到原來學區就讀，但沒有地方住的時候，感謝你說服你爸媽收容我，在我最需要幫助與理解的時候給我最溫暖的支持。而不懂事的我，卻沒能克制躁動的情緒，居然在學校向別人抱怨你媽媽對我管教太嚴。
事隔多年才知道，原來那時候不小心被你聽到了！原來，這是我們變得疏離、甚至失去聯絡的真正原因……
回想起來，我實在太不懂得感恩了！
將心比心，當時的你，一定感到很受傷。我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諒，只希望有機會能正式向你道歉。
對不起，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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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裡，我一直是個乖寶寶，但私底下卻有瘋狂的一面。或許是因為平常壓力太大，習慣自我壓抑的緣故。實不相瞞，我的脾氣超爛，到了四十歲還偶爾會打架。
仔細回想，人生中第一次打架，是在我國中的時候。
*****
我很小就自己一個人到美國了。爸媽在望子成龍的心情之下，把小學剛畢業的我送到美國讀書。而爸爸那時候正在打拚事業，沒能陪我一起去美國；弟弟年紀還小，需要媽媽在身邊照顧，因此讓我隻身前往，住在寄宿家庭裡獨立生活。
剛到美國的時候，人生地不熟，英文又不好，老是被人嘲笑與欺負。這堪稱人生第一場風暴，為我帶來極大的挫折感——小學時期，我一直是個品學兼優，老師愛、爸媽疼的好學生，作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遭受這樣的對待！
但我不想讓爸媽擔心，卻也沒人可以訴苦，只好自己默默忍耐著。直到有一次再也受不了了，終於忍不住跟別人大打出手。
沒想到隔天到學校，我卻成了風雲人物——原來是因為大家會討論昨天誰誰誰打了架，誰輸了誰贏了。輸贏的判定基準很簡單，是看誰受的傷比較少，所以我算是打贏的那一方。
其實那時候蠻慘的，不光是整座城市的學校不收留我，連原來的寄宿家庭也拒絕繼續當我的監護人，眼看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所幸高中好友Jim在此時最需要幫助與理解的時刻，給了我最大支持，極力說服他爸媽收容我，讓我轉回原來的學校之後，有個棲身之所，得以安穩地重新生活。
但卻不知從何開始，倆人之間像突然隔層透明的低溫空氣牆，讓原本親近的我們，變得疏離。
過沒多久，剛好我弟小學畢業，也要來美國上學，於是媽媽決定在當地買房子，再請外婆從夏威夷過來同住，就近照顧我們兄弟倆，因此搬離了Jim家。那時候已經高三，課業繁忙，便沒有再多作思考我和Jim之間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後來我就讀加州北邊的柏克萊大學，聽說Jim則是就讀加州南邊的大學，彼此斷了音訊。曾經親近的好友卻不再往來，我的心中一直相當失落。過了很多年之後，跟朋友聊天，提到Jim。我悵然若失地說：「真的很可惜，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就跟Jim失去聯絡了。」
那位朋友才緩緩道出：「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有一次你在學校向別人抱怨Jim的媽媽管太嚴，很機車的事嗎？」他頓一下，接著說：「那時候Jim剛好經過，不小心被他聽到了。」
聽到這個事實的當下宛如晴天霹靂，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他：「Jim都沒有跟我說！希望能有機會可以正式向他道歉！」我開始試著在facebook上搜尋、聯絡，都找不到他。聽說他在加州當工程師，都沒有在使用臉書，沒能成功聯絡到他。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實在太不懂得感恩了……
將心比心，Jim當時那麼挺我、那麼願意接納我，拜託他爸媽讓我一個陌生人去他家住。他們一家三口本來過得安適自在，卻突然要完全接受一個陌生人住進家裡、還要照料三餐，其實那個壓力及責任是很大的，而我最後居然還這樣嫌他媽媽、在背後抱怨他媽媽機車，他聽到的時候一定覺得很受傷！
沒想到一時的情緒發洩，卻可能導致一輩子的遺憾。同時我也深深意識到，在活著的時候，有機會、有能力，就要趕快去做應該做的事，「及時道歉」就是其中之一。
摘自 趙士懿, 陳秋華(採訪撰文)《遺書教我的事：在情緒的驚濤駭浪中，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沐光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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