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不等於好笑 「幽默」是來自於「同理」與「自信」 因為同理,不會傷害對方來獲取歡樂;因為自信,懂得自嘲來化解尷尬……
幽默的力量 「唉呦!」小蕙驚叫一聲。 全班男生歡樂的鼓躁,尤其是坐在小蕙後面,趁她坐下時拉開椅子的阿明。「她跌倒的姿勢好滑稽!」小明再補上一刀。 坐在小蕙鄰座的我,覺得這一點都不滑稽,只覺得小蕙很可憐,但我不敢扶她起來,因為大多數男生都習慣取笑她,經過她身邊時,還會掩起鼻子說:「怎麼那麼臭!」最後恍惚間,我似乎都能聞到那股臭味。 那已是小學時的記憶,要等到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小蕙不臭,她會成為被捉弄的對象,是因為她考全班最後一名,而且她皮膚黑,還因為家貧繳不起班費,被認為是「害群之馬」。 心理學家說:「青少年因為大腦前葉尚未發展完成,所以較缺乏同理心。」小學時只覺得,班上有個人可以「習慣」被捉弄,成為全班「笑聲」的來源,那也不是壞事。沒想到有一天,發覺那並不好笑。 高中時,班上有一群同學會輪流找不同的對象捉弄,有時會圍著一個女性化的男同學大笑,等到那位同學驚聲尖叫時,大家滿意了,才會縮手。之後帶給他們歡樂的火苗燒向我,他們常會叫我到廁所後面,幾十個人圍著我,一樣大叫大笑,然後由一個人毆打我的腹部。 「如果你敢報告老師或教官,你會更慘。」因為缺乏自信,我也習慣了,因為我似乎「符合」各種條件:我成績不好、皮膚黑、又有青蛙肢。但回到宿舍,會升起很多不好的念頭,例如傷害自己,或是傷害別人。 升上大學後,我一樣成績不好,而且因家中經濟突然發生問題,大一時,我竟然只有一件外套禦寒。那個冬天過後,終於可以洗外套了,我拿起湊到鼻子聞一聞,似乎有個味道,記憶中小蕙的味道。 大學畢業後,在台北一直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只好回到中部老家。那天看見一個美麗白皙的婦人推著嬰兒車,在街上悠閒逛街,我一眼看出,那是小蕙,但我卻很羞愧,不敢跟她打招呼,因為我當年沒有勇氣幫她,就像高中時,我一再質疑,為何當時主動扶起我的同學,一個都沒有。
「幽默」不等於好笑 這幾年出了書,成為很多人認識的對象,我竟然有了能力,可以不慍不火,將當年的不堪細說從頭。 我可以說:「感謝青蛙肢,我打籃球時跳得比較高。」當他人讚美我的寫作書時,我也可以從容地說:「天才不需寫作法,因為我不是天才,所以我需要研究方法,才寫得出這些書。」 當老師後,當遇到童年多舛的學生,我會半開玩笑說:「大文豪海明威說,作家最好的禮物,是悲慘的童年。恭喜你,你和我都擁有這些禮物了。」 現在越來越多人會用「幽默」兩個字來讚美我,我才慢慢理解,原來「幽默」不等於好笑。「幽默」是來自於「同理」與「自信」,因為同理,不會傷害對方來獲取歡樂;因為自信,懂得自嘲來化解尷尬。 我們常稱讚馬克·吐溫與邱吉爾是幽默大師,卻忘了馬克·吐溫是色盲,11歲時父親就死於肺炎;而邱吉爾更是一生為憂鬱症所苦。所以他們力爭上游,慢慢獲得自信後,才有能力對人生的難題幽默以對。 或許我們一生行路,都會有走不下去的時刻,這時候別忘了,要找回自信,然後我們才能擁有「幽默的力量」,再度微笑面對人生。 本文經蔡淇華老師授權轉載,原刊登於: 國語日報中學生報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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