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過動、被霸凌、數學考2分,長大後進鴻海還創業…作家劉冠吟:謝謝爸媽總相信我是特別的,並教會我自律自知

直到現在,劉冠吟偶爾還會做惡夢,想起成長過程的痛苦,但她還是長成好好的大人了,甚至成為世俗眼光中的人生勝利組。「我爸媽總讓我相信,我是特別的存在,讓我無論碰到什麼挑戰,也能試著自我感覺良好;他們還教會我,想要自由自在,得先自律自知。」

最近在新書排行榜上,出現了一個新名字「劉冠吟」,她的作品《有春的日子》分享自身的生命故事,才剛上市,就引發許多關注。

財經界或文創圈的人,對這位新銳作家都不陌生。財經記者出身的她,曾主跑傳產、科技新聞;後來,鴻海集團要成立公關團隊,便延攬了她加入,這是鴻海第一次找媒體人任職,不久後,她還成為鴻海史上最年輕的發言人,負責公司對外溝通。


 

30歲就在大公司擔任要職,多數人會選擇好好待著,繼續往上爬,劉冠吟卻不,她的心裡,總希望做點更有趣、自己更喜歡的事情。

過了兩年,當時才創辦不久的《小日子》雜誌營運不佳,想尋找新的經營者,劉冠吟就跟朋友一起接手了。

 

職涯精彩,曾擔任《小日子》社長,帶領公司轉虧為盈

擔任社長期間,她不僅優化內容,讓《小日子》成為台灣銷量最高的雜誌之一,還開始發展品牌,跨足零售服務業,推出一系列自營商品、實體店鋪,兩年內就轉虧為盈,團隊人數也從六個人變成近百人。

帶領紙本雜誌成功轉型為生活風格品牌,這堪稱台灣第一人的戰績,也並未讓劉冠吟滿足太久;前陣子,她結束了在《小日子》的投資,也卸下社長一職,因為跟合夥人經營理念逐漸分歧,更因為她害怕重複、討厭無聊。

「我大概三、五年就會做一次劇烈的改變,突破舒適圈,有些人會覺得我的工作都很跳,但其實是在同一個軸線,寫東西、看東西、跟人接觸,都很符合我的人格特質跟興趣。」

戰力滿滿的她,連職涯的中場休息時間,也沒閒著,除了陪伴老公小孩、爸爸媽媽,還寫了一本書、錄了無數Podcast,甚至推出線上課程。

對於精彩的人生上半場,劉冠吟自認,能夠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源自於她的自律與自知;自律,讓她有選擇權,自知,讓她知道怎麼做選擇。而這些,都是父母教會她的。

 

被懷疑過動時,媽媽不曾責罵,而是帶她找解方

擁有台大中文系、台大新聞所的亮眼學歷,很多人會以為,劉冠吟是學霸,成長過程一帆風順,但並非如此。

「我媽常說,我小時候過動。那時是沒去看醫生、沒確診啦,但真的坐不住,我上課總是想起來散步,找同學講話;午睡時,也睡不著,都在觀察同學,好幾次我還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同學的頭髮,結果被對方家長投訴……

面對女兒的疑似過動,劉媽媽沒有抓狂,而是平靜的和劉冠吟討論,試著找出因應之道,比方說,剛好學校開辦跆拳道班,就讓她去報名,多運動、消耗精力。

又例如,劉冠吟因為中午睡不著、愛講話,常被風紀股長記,還被老師寫了聯絡簿,劉媽媽看到後,只說:「這件事情該怎麼辦呢?」後來劉冠吟自己想到辦法,決定出馬競選風紀股長,巧妙解決了此事,從此她再也不必睡午覺,也不會被記了。

 

青春期時被集體霸凌,黯然回家,爸媽只淡定陪伴

疑似過動或許還有法子因應,但遭受霸凌,卻很難有好的解方。

國中時,劉冠吟被班上同學霸凌,沒有確切原因,就是發生了。她的課桌椅被用立可白寫上咒罵髒話、抽屜中被塞滿垃圾、大掃除後只有她的桌椅沒被搬回原位……最後壓垮她的,是一封信,十多個同學在信中寫著討厭她的理由,放在她桌上。

她看到那封信後,去學校穿堂打公共電話給媽媽,劉媽媽在電話那頭淡淡的說:「那你現在要請假回家,還是回去上課,都好,你可以自己決定。」劉冠吟就帶著眼淚回家了。

那時已經很接近聯考了,劉冠吟從此留在家中讀書,家人對於她遭到霸凌的事情,都沒主動提及,只如常的陪伴。後來,她聯考成績不如預期,考上了景美女中,父母也沒說什麼。

最近,劉冠吟整理家裡,看到了國中畢業典禮的照片。「照片中的我,臉色很慘淡,前一天還吵著不想去;我媽則穿得很漂亮,很從容的陪在我旁邊。看到這一幕,我才發現,她當時雖然什麼都沒說,卻用自己的行為展現出面對的態度。」

也是在自己也成為母親之後,劉冠吟才明白,在小孩面對挫折或遭逢失敗時,大人的淡定,能讓小孩安心,不至於放大那份挫敗感。

 

姊姊讀北一女,自己數學卻超爛,幸好父母從不比較

劉冠吟求學生涯的另一個大魔王,是數學。進了國小,教到除法後,她就開始卡關,愈長愈大、數學愈難、情況愈慘。

她回想,國中時曾被數學老師打到十根手指頭都腫成甜不辣,高三最後一次模擬考,因為當時還有倒扣制度,數學只考了兩分,「重點是,我超認真讀耶,我把整本數學複習大補帖都寫完了,竟然才考兩分!」直到如今,她還常做惡夢,夢到自己考數學時算不出來,大學因而落榜。

面對女兒崩壞的數學成績,劉媽媽從未責罵,同樣是很解決問題導向的,和劉冠吟一起尋找解方。

起初,劉媽媽也用了多數人都會用的招,買評量、找名師等等;後來,劉媽媽漸漸放手,讓劉冠吟自己面對,有努力就好,「大概我高中時吧,她就把印章給我,學校的成績通知之類的,都讓我自己拿她的章蓋。」

劉媽媽的平靜淡定,讓劉冠吟的痛苦沒有更加放大。難得的是,大她兩歲的姊姊,從小就是超級學霸,後來還考上了北一女,父母卻從未拿姊妹兩人做比較,在他們心中,兩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特別的存在。

 

目標明確,就是要讀中文系,瘋狂衝刺上第一志願

儘管成績慘烈,但劉冠吟始終沒放棄數學,「因為我就是喜歡文字、文學,以後想做相關工作,還是得升學,才比較可能達成這個願景吧?」目標明確,加上不想辜負父母的信任,讓她非常自律。

她回憶,高三時,為了專心衝刺,自己剃了個平頭,還在所有文具上貼了「台大中文系」五個字;因為數學太差了,計算落點時,甚至直接忽略數學,只用國文英文等其他科目下去算分數。

聯考前,劉媽媽罕見的出手,告訴劉冠吟,倘若考上公立大學,就把公立大學跟私立大學的學費差額全給她。「結果,我數學考得特好,竟然考了40分!就這樣進了台大中文系!我媽也真的把那筆錢給我了。」

其實,劉冠吟的父母都是公務員,白手起家,這筆錢並不算小,但當時的劉媽媽看到女兒充滿決心,也就決定在關鍵時刻出手,添把柴火。

 

從小大量閱讀,埋下熱愛文字的種子,成為此生志向

考上台大,不代表從此就幸福快樂,反而是「被天才衝擊的開始」。「台大有太多厲害的人了,我彷彿進到一個超級華麗的魚池,裡面有各種光彩奪目的、碩大肥美的魚,而我是最小、最不起眼的。我以為我很會寫了,但其實更多人比我會寫。」

遭到衝擊後,劉冠吟低潮了一陣子,很快又振作了起來,決定趁大學時搞清楚以後到底要幹嘛;後來,她發現自己喜歡文字、也喜歡與人接觸,就決定考新聞所、進媒體工作。再後來,她的職涯,也真的由新聞圈開展而出。

劉冠吟對文字的愛,源自童年。小時候的她,也學過許多才藝,但最愛做的事情,還是看書跟看家中訂的《國語日報》;雖然家境普通,但父母看到她愛,就更肯花錢,買進一套又一套的童書,讓她盡情徜徉在文學世界中。

有了明確的興趣,不僅讓劉冠吟找到人生的方向,也陪伴她走過無數個挫敗、自我懷疑的時刻,「再怎麼難過,再怎麼想否定自己,至少我還有文字。」

喜歡與人接觸的特質,同樣在兒時就展現了。她回想,國小放學後,常常媽媽都已經回到家了,她還沒到家,因為她很愛跟鄰居或雜貨店老闆娘聊天,到處串門子,「很謝謝媽媽也沒管我,沒掐死我心中的小小火苗。」

 

「爸媽心裡永遠有我」的感覺,支持她繼續前行

如今,劉冠吟也是個媽媽了,她為女兒取了單名「翊」,希望女兒此生能自由自在,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以此安身立命。她也試圖學習劉媽媽的教養之道,從容淡定,不扼殺小孩的興趣,給予全然的支持。

回首過往,劉冠吟直言,泥濘才是人生的常態,即便這幾年的她職場風光,在私領域,仍歷經了流產、外婆過世、想生第二胎人工受孕卻屢屢失敗等挫折。

但她總不會被真正擊倒,因為,她相信自己如爸媽所言,是最特別的存在,她知道爸媽心裡總是有她;也因為,爸媽熱愛生命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尤其是媽媽,總對工作全力以赴,也耗費心兼顧家務,每天變出四菜一湯餵養家人,「我到現在還記得,她下班後,拎著菜衝回家,上樓時高跟鞋叩叩叩的腳步聲。我不是她,沒辦法成為那麼強大的媽媽,但她認真生活的態度,對我的影響很深遠。」

劉冠吟記得的,還有另一件事。小時候的她,曾跟爸媽說,自己以後想當作家,爸媽回說:「當作家可能會餓死喔!但沒關係,你想當就當,再回來吃飯。」毫無疑問的,正是這無條件的愛與支持,引著她繼續前行。

照片提供:劉冠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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