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是服18年的有期徒刑?羅文嘉太太劉昭儀:當阿木永遠都沒有畢業的一天

羅文嘉和劉昭儀夫妻倆從小是成績好的學生,但兩個孩子的學習路都走得很辛苦。如今,女兒已經19歲,即將負笈歐洲念大學,劉昭儀說:「曾經以為一旦孩子高中畢業,阿木的責任已了,但後來才明白,作為媽媽,永遠都沒有畢業的一天。」

劉昭儀最為人所熟悉的身份是羅文嘉的太太。隨著羅文嘉淡出政壇、回到鄉下種稻,接手水牛出版社、開書店,劉昭儀也成了水牛書店、「我愛你學田市集」的老闆娘。如今,她又多了一個親子教養作家的頭銜,出版《我的渣男與逆女》一書,寫教養兩個孩子的心路歷程。


 

當初決定養小孩,劉昭儀對朋友說:「養小孩,這下子就是18年的有期徒刑,並且不得假釋。」

如今,女兒已經19歲,即將負笈歐洲念大學,兒子也要升小學六年級了。劉昭儀說:「曾經以為一旦孩子高中畢業,阿木的責任已了,但後來才明白,作為媽媽,永遠都沒有畢業的一天。」

 

 媽媽從小功課好,不懂女兒哪裡不懂

從來沒有人天生就會當媽媽。當媽以前的劉昭儀,是縱橫職場的幹練女性,當媽以後,她跟女兒說:「我們一起學,妳學當女兒、我學當媽媽,好嗎?」遇到教養難題,做事講求效率的劉昭儀、習慣性針對問題想辦法解決,但後來發現這套用在養小孩上行不通。

劉昭儀從小是好學生,應付學校的課業和考試遊刃有餘。當她發現,女兒小五數學學不來時,找來一個台大高材生姐姐當家教。上了幾次後,劉昭儀問女兒現在懂了嗎?女兒對她說:「你們這些功課好的人,永遠不懂我的不懂!」

以前劉昭儀會心急地想方設法,做很多功課、試圖找出方法,甚至求助專家,解決孩子眼前的難題。但後來發現根本不需要,「成長的過程跌跌撞撞,你就是陪在他身邊就好,讓他自己長出能力;你幫他做很多事,不見得好。」

劉昭儀認為,「養育小孩,真的是全世界最行禮如儀、而且無法投機取巧的事。所有的程序就是陪伴、陪伴、再陪伴。」

劉昭儀強調,講陪伴,看似很消極,但走到最後你會發現,「只要你堅持下去,力量很大。」

女兒的個性害羞內斂、沒有自信。為了讓她順利交朋友,劉昭儀每天煮飯幫她帶便當,從國中到高中長達近6年時間;而每天全家在家吃晚餐,也成為他們家很重要的儀式。

陪伴,為女兒帶來極大安全感。女兒每次比賽前雖然緊張,但她說:「我知道我只要往前跑就對了,媽媽一定會站在終點線等我。」

去年高中畢業,女兒手寫給爸媽的卡片:「今天我畢業了,開心!感謝你們對我的選擇的認同與支持,讓我感受家庭的愛與溫暖,感謝你們造就現在的我。」入場前她交給爸媽,劉昭儀一看眼淚潰堤,整場典禮從頭哭到尾。

 

不認為可以用分數來評價一個孩子

羅文嘉和劉昭儀夫妻倆從小是成績好的學生,但兩個孩子的學習路都走得很辛苦。夫妻倆並未很看重考試分數,劉昭儀說:「成績好並沒有比較了不起,對人生也沒有起到關鍵性作用!」

兒子小學原本念市區的明星學校,這所學校是大校、十分重視學業成績。個性陽光開朗的他擅於交朋友,很喜歡上學。劉昭儀每天送兒子去上學,沿路有許多同學和家長和他打招呼,劉昭儀笑說:「上學跟超級巨星在走紅毯一樣。」

小一下學期某天,劉昭儀入班說故事,有個孩子跟劉昭儀說:「昨天國語小考我考98分,你知道羅小弟考幾分嗎?」劉昭儀說:「你好棒,我當然知道他考幾分呀。」劉昭儀內心OS「昨天剛教完就考,他考80分應該算不錯了吧?」結果那個小朋友說:「我馬麻說,羅媽媽你就是太放任,所以他才會考這種分數…」

當下,劉昭儀有種錯覺,好像自己是不受教的小孩,被一個大人「指教」;雖然她表面維持鎮定,但其實內心非常難過,因為那個小朋友是在劉昭儀兒子面前講的。

「我認真想過,如果兒子只考40、50分,他可以這樣講嗎?」劉昭儀認為,孩子學得比較慢沒關係,不應該受到這種對待。「如果我的孩子沒有跟上(別人),即使很差,也沒關係。更何況,他並不差。」

 

養小孩要用點心機,教養「客製化」

劉昭儀和羅文嘉自覺和這所學校的家長格格不入,於是小二時把兒子轉到一所被稱為都市中的森林小學,學校小一點、功課少一點、活動多一點,孩子的獨特性被放大一點。

 劉昭儀兒子的學習問題是, 對重複的書寫不耐煩,不喜歡背誦,反覆練習、寫考試卷覺得浪費時間。因此,小考時通常成績還不錯,但段考常考得很爛,問他為什麼?「因為之前才剛考過,所以不想寫。」

有一次劉昭儀兒子考28分,換成一般家長應該暴跳如雷或被氣得半死。劉昭儀說:「我當然希望他可以考82分,我絕對沒有『佛』到認為分數沒有任何差別。但幫忙孩子才是你的最終目標,看到28分就崩潰,是幫不了孩子的。」

劉昭儀認真地想找出他考這麼差的原因,才知道原來他考試時不想寫,在心裡面唱歌給自己聽。

兩個孩子個性南轅北轍、一冷一熱,學習的模式和問題也不一樣。劉昭儀指出,教養的方法沒辦法套用,「你得花時間了解孩子,找出『客製化』的教養方法,有時還要用一點心機對付孩子。」

兒子有逃避寫作業的問題,每天放學回家後,劉昭儀會問他:「今天最想寫什麼功課?最不想寫什麼功課?」絞盡腦汁想辧法讓他完成作業。

有時她會用鼓勵法,例如:寫完全部作業後,我們可以做什麼好玩的事,或是周末去買2樣最喜歡的零食。有時則需要督促他,視情況變通、見招拆招。

劉昭儀坦承,自己不喜歡用「紅蘿蔔法」,且這些方法的效力低,她希望孩子是出於主動而做,但目前她尚未找到解決問題的終極方法。

「但我不會因為他現在做不到,就放棄他或不愛他,我就是陪在他身邊等他。」劉昭儀說。

同時,劉昭儀也和學校及老師保持良好的溝通,讓老師知道爸媽明白兒子的狀況,且密切觀察中,他們並沒有放任不管。「學科的成績表現,以不讓學校或老師崩潰為目標。」

 

珍惜孩子的特質,但也擔心將來適應問題

羅文嘉當了爸爸之後,唯一堅持的就是讓孩子擁有鄉下的生活記憶。因為他自己從小在鄉下長大、親近大自然,因此養成正面陽光、溫暖真誠的特質,而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擁有這些資產。

兩個孩子從小常被羅文嘉帶到老家,在田野間放養長大,玩泥巴、焢窯、燒稻草、和狗玩。至今,兒子仍覺得自己是狗,還幫自己取了一個狗名字;父子倆常去山上野營,劉昭儀相信,他具備在任何環境都能生存的能力。

兒子的個性單純、稟性良善,是家裡的開心果和暖男。有一次,他回家分享,國語課讀到一個感人的名人故事,問他們知道「林柏齊」嗎?搞半天,原來是「齊柏林」;姐姐生日,他畫圖祝她生日快樂,結果「樂」寫錯字,全家大笑。

劉昭儀認為,兒子的這些特質非常珍貴,但她也煩惱,他「純」到別人會覺得他太幼稚甚至有點低能,將來如何在社會生存;劉昭儀還在思索,該如何拿捏教養的份際。

 

爸爸私心認為孩子就在身邊最好

羅文嘉對於兩個孩子的期望,答案竟出奇的平凡。他很久以前就說,女兒喜歡畫畫,也在家樓下畫室學了很多年,可以的話以後就在樓下的畫室當老師;兒子喜歡人、也喜歡幫助人,巷口的那一家便利商店店長應該是不錯的工作。

劉昭儀在《我的渣男與逆女》書中寫到,「 再怎麼見過大風大浪的父母,對於自己孩子的期望,就是這麼謙卑。希望他們輕鬆開心,而且胸無大志,就在身邊最好!」

女兒即將出國念書,並不在他們原本的規劃裡,而是現實情況下不得不的選擇。

女兒國二時一度差點轉學實驗教育,經過幾年的醞釀,高中選擇念實驗教育機構,展開自主學習的探索。考大學時,學科能力無法和一般高中生相比,因此走「特殊選才」管道,但連續兩年都落榜。

這樣的結果讓人挫折,女兒自我否定、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差,於是試著申請國外學校,沒想到出奇的順利,「速度快到我們以為被詐騙了,」劉昭儀說。她不僅拿到多所世界排名前幾大學的錄取通知,還有學校提供獎學金。劉昭儀感嘆地說:「是她沒有被台灣的學校欣賞啊!」

羅文嘉不捨女兒出國的程度,可以從一段小插曲可以看出來。女兒之前找到一個實習,羅文嘉後來發現,許多國外名校畢業生都想擠進這家公司,他跟劉昭儀說:「如果女兒現在就可以進這家公司,是不是就不用出國念書了?」

劉昭儀知道女兒其實沒那麼勇敢,沒什麼自信,儘管不捨,「但我告訴自己,她值得去讓人家肯定,值得去受一點苦,值得用她的方法長大。如果留她在身邊,太對不起她的能力。

而劉昭儀現在能做的就是,一如過去女兒的每場比賽,永遠站在終點線等她衝刺回來,做個最稱職的啦啦隊。

 

照片提供/劉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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